韓兌領著兩人進院,陳月香出來一看,喲,這兩人可都是稀客。她怔了一下趕緊熱情招呼。
兩人拘謹地回應了一聲,韓兌帶著他們去自己房間,給他們倒了一杯熱水。
韓兌挑起話題“我剛才正好想到你們,還說等我忙完去找你倆聊聊,結果你們倆就一起來了,你看咱們仨是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果然好朋友心意都是相通的。”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一齊點頭,你說是就是。
接著韓兌帶著他們開始回憶童年趣事“咱們三個小時候玩得多好,上樹摘果子,下河摸魚蝦,一起玩泥巴。”其實韓兌根本不記得他們三個是不是在一塊玩過,但都是一個村的,又是同齡人,猜也能猜得出來。
“那小時候年紀小,咱們村子雖然比現在還窮,可是大家窮樂呵,相處得也和睦。”
劉逢秋詫異地看了韓兌一眼,輕聲說“沒想到你記得這么清楚。”
李小江目光茫然“好像是吧,我記事晚,記不得了。我記得咱倆好像還打過架。”
韓兌“”
李小江突然想起什么,很確定地說道“對,咱倆真的打過架。那時,你哥你堂哥跟我堂哥他們打群架,咱倆也參與了,我力氣小打不過別人,他們就讓我打你,咱倆打了個勢均力敵。”
韓兌“嗐,所以這才叫不打不相識嘛。俗話說三歲看老,我從小就看出來你這個人值得交往。別人打架,都是氣勢洶洶的,恨不得把對方掐死。你打架都不忍下手,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李小江“”大概是吧。
反正韓兌這一通操作猛如虎,成功地撬開了兩個悶葫蘆的嘴。兩人的話匣子慢慢打開。
韓兌順勢問他們有什么事。
劉逢秋對李小江有防備之心,看了李小江一眼,說道“我沒什么事,就是過來問問,我們家以后能不能向你匯報思想情況。”他們家以前是定期向李滿福匯報思想情況的。
李小江一聽是這事,不由得用同情的目光望著劉逢秋。
韓兌想了一下,說道“我也不太清楚隊里的規定,等有我空問問隊長。另外就是,我現在還在試用階段,還不是隊委的正式一員。”
兩人都吃了一驚。
劉逢秋擔憂地說道“那你要努力爭取。”
李小江微微蹙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看看劉逢秋。
劉逢秋猜測李小江有事情不好當著他的面說,主動說道“那、那我先回去了。”
李小江一看對方要走,頗有些不好意思“別別,本來是你先來的。算了,要不我走吧。”
韓兌心中暗笑,這兩人還挺別扭。
他站起來,把兩人硬按著坐下,佯裝生氣地說道“走什么走,剛來一會兒就要走,我媽肯定罵我招待不周。”
他這么一說,兩人誰也不好意思提走了。
韓兌想了想,李小江說的事應該跟李前進有關,劉逢秋知道了也沒事。
他說道“逢秋,小江,你們兩個一個是我跨越階級成分的朋友,一個是我跨越家族恩怨的朋友,那都是真正的、純粹的友誼。你們倆以前可能有些誤會和隔閡,不過沒關系,以后會慢慢熟悉起來的。因為你們兩個身上是有很多共同點的,比如都是村里的文化人,又都是善良內秀的人,因為這兩樣秉性,與村里大部分人格格不入,你們孤獨寂寞,沒有同伴。最重要的一個共同點是,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韓兌這么一說,兩人對視一眼,又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的。
韓兌又對李小江說道“小江,你不要因為那些什么階級啊成分啊,對逢秋有誤解。咱們都是一個村里長大的,誰不知道誰的為人。”
李小江連忙說“我沒有誤解,我本來不太在意這些。”
劉逢秋心里微微一暖,對李小江也略略改觀一些,他仔細想想,李小江一家似乎并沒有對他們橫眉冷對,或是奚落鄙夷。
韓兌又對劉逢秋勸道“逢秋,你也不要因李家的那一小撮人,對小江一家有害怕和抵觸的心理。小江父母的為人,你肯定清楚,他們善良老實,腦子既獨立又清醒,寧愿自己遭受族人的排擠,也不肯隨波逐流。滿堂叔不愧是念過書的人,從他身上,我看到了鄉村知識份子獨有的堅守和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