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門被關上。
聽著這一聲,倒懸抓緊了手中沈景時在剛才塞來的毛巾鏡子里正好映出他眼角挑起,像是笑,但嘴唇緊抿,又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沈景時只答應讓他在這里住一夜。
然后呢趕他走嗎他怎么可能被趕走。
冰冷的身體,已經因為頭頂通風管道的暖流恢復了一些知覺,雖然知道自己明天會感冒,但倒懸還是伸手,將浴室里緊閉的那扇窗推開。夾雜著濕潤感的冷風吹進來,讓他難以自抑的戰栗了一下。
與他慘白臉色相反的,是愈發晦暗內斂的眸。
沈景時是真打算只讓倒懸在這里住一夜。
他甚至為防倒懸再耍什么心機,找他要到身份證,才放他進來,而后連夜用他的身份證,給他買了機票,打算第二天就送他離開,但意外還是發生了倒懸發高燒了。
或許是因為淋了太久的雨,整個人燒的意識不清,弓在被子里,沈景時叫他不應,掀開被子,就看到他臉頰以下,紅的跟蒸熟的蝦子似的。
沈景時摸他額頭,滾燙。
被他手掌覆住的倒懸,顫顫睜開眼睫,眼珠轉動看他,一股可憐勁兒。
沈景時也不能這樣把他架機場去吧,查附近診所,查到后,就攙著倒懸過去掛針了。一通折騰,到了下午,倒懸倒是恢復意識了,但飛機早就誤了。
沈景時沒辦法,為謹慎起見,又訂了一周后的機票一周,總能好吧
他想的怪好,可世上有個詞,叫事與愿違。真的就像他自己所說,是來沈景時原諒一樣,倒懸隔天燒退后,就跟著沈景時,殷勤的幫沈景時剪視頻。
昔日頂流技術流網紅,如今紆尊降貴為沈景時這個腰部擦邊網紅,剪視頻。再加上自己口口聲聲說要退網,最后卻恬不知恥回來繼續做網紅這件事,沈景時難得的感到了一絲羞恥。
“你沒必要做這種雜活。”這對倒懸而言,的確只能是雜活。說是大材小用都不行,簡直是暴殄天物。
坐在花園吊椅,抱著沈景時筆記本做著本應該是沈景時自己做的剪輯工作的倒懸,抬起頭來。
他的面孔,實在太年輕,太無害了。
哪怕沈景時在他身上已經狠狠的栽過一次,賭咒發誓絕不會再著他第二次道,也難以提起百分之百的防御心。
“我愿意做。”
“為你做事,哪怕是這種小事,我都很開心。”
今天是個大晴天,高燒剛退的倒懸,唇瓣已經恢復了一點春花似的顏色。他雙腳從椅子上自然垂地,帶動吊椅,輕輕搖晃。
沈景時抱臂站在他的面前,神色稍顯冷漠。
倒懸的視線重新落回筆記本的屏幕,他手指因為不事勞作,常年做這樣的精細活兒,修長,細膩,在鍵盤上熟稔的操作著。
誰會嫌自己輕松呢剪輯后期的活兒都被倒懸接走的沈景時,進去前拋下一句,“過半個小時進來吃飯了。”
“嗯,知道了。”倒懸并未抬頭,卻對他每句話都乖巧的應答。
家里又多了一個人,阿姨菜就多炒了兩道。但即便擺了半張桌子,比起倒懸原來的生活,還是差了不止一點半點他那幾個阿姨,可不是白拿幾萬的月薪,二十四小時待命,對他口味了若指掌,費盡心思為他做每一頓飯。現在半桌子的菜,沒幾道是真的合倒懸口味的。
沈景時當然知道。
倒懸當初為了讓他吃的好,特地讓阿姨為他的口味增刪食譜,沈景時本來也想這樣,但一想他與倒懸如今的關系,還是忍著沒開口他最好早點受不了這里的生活,早點回去過他原本的貴公子的生活。
坐下來的倒懸,果然對桌子上的菜發愁。他動筷了,吃了兩口,直咳嗽。他咳的沈景時嘖了一聲,“不合胃口”
“有點太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