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開過槍嗎”他冷不丁地這樣問道。
“唔,實彈的話,沒有。”
“那要試試嗎親手左右他人生死的機會”那只鳶色的眸略微放大了少許,顯出了一種異樣的狂熱來,“只要嘗試過一次那樣的感覺,你一定會再也忘不掉那片刻之間的感觸。”
我嘆了口氣,“我拒絕。”
“哎這就是你所謂的在意嗎”太宰治略帶惡意地笑了起來,“連這種”
“我的感情不是拿來給你考驗的事物,我的底線更不是。”我平靜地回答他,“哪怕這個要求是他親自對我提出來的,如果沒有恰當的理由,我都絕不會接受這不僅是對我的輕慢,也是對這份感情本身的不尊重。”
他被我哽了一下,在抿了抿唇之后,少年明顯頗有些不甘心地想要反駁我,“可是,不加考驗的感情可是很脆弱的如果一旦遇到了合適的時機,你又怎么能確定對方不會離你而去”
“那就讓自己變得獨一無二吧。”我笑了起來,“讓自己永遠都是被選擇的那一方,這樣難道不是更好嗎哪有千日防賊,終日憂慮的道理呀。”
“”太宰治倏地沉默了下來。
我立刻隨之聯想到了他的經歷哪怕此刻的他并沒有經歷過來自森鷗外的最致命的一次背叛,也沒有經歷過坂口安吾的背離,但饒是如此,在港口afia和他之間,作為他的老師的森鷗外也從未真正選擇過他
在他在意的人之間,他似乎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哪怕是織田作之助,在最后的時刻,也并沒有因為他的制止而停留。
在意識到這一點,略微躊躇之后,我最終還是忍不住逾越了少許,對著眼前身形單薄的少年柔聲道,“不用擔心,如果你見識過了足夠多的人,經歷了足夠多的時光,總會有人不會因為你是正確的那一方而選擇你,而只是因為你是你。”
“不會有的。”在許久之后,太宰治才近乎恍惚般地自齒縫之中擠出了這幾個字,他說,“太晚了、太晚了,已經來不及了,小姐。”
在他說完這句話后,我下意識地望向了他纏著繃帶的眼眶,在再度確認了他纏著的是右眼之后,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氣,在心里尋思著雖然太宰治可能不會承認,但是他的兩個徒弟其實都在那么做啊。
雖然這種感情的確和朋友有所區別,不過,對太宰治而言,終究還是有著少許的觸動的吧
他沒有再給我說什么的機會,直接拉開辦公室的大門,在一瞬間斂起了剛剛顯出少許動搖的神色,“跟我來。”
盡管被帶過來時也經歷過了這么一遭,但是不得不說,哪怕在港口afia,畏懼害怕太宰治的也大有人在。
這一點光看隨著他前進的步伐,逐漸凝滯下來的辦公室氛圍就能讓我意識到了。
太宰治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樣子,重新恢復了興致勃勃的模樣,炫耀般地跟我自我介紹道,“你知道他們在私底下怎么稱呼我嗎”
這點太宰倒是真沒跟我說過,讓我一時之間愣了愣。
不知道為什么,他在見到我的反應之后,反而不似作偽地笑著回答我,“港口afia的報喪鳥一開始只有外人在喊,后來內部也傳開來了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這種稱呼還有另一種解讀方式反正森先生不太喜歡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單手豎在了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神態輕快到好像他是準備帶著我去度假,而非是去參觀港口afia處理叛徒的手段。
我其實沒還真怎么多想,主要是我也沒見過啊只見太宰治隨手摸出了手機,神色霎時間又恢復了最常見的冷然,像是給什么人打了個電話,“拖出來,嗯,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