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之后,唰的一聲,竹子突然排列開來,就如士兵般,井然有序,只是左右前三個方向全被封鎖了。
李純知道,已經到地方了。
陰魂們沒有再動,青竹也沒有動,陰風冷風什么的,全部停止了,夜空下,寂靜一片,靜得詭異,靜得可怕。
身后被陣陣入髓的冷意侵蝕,李純慢悠悠轉身,映入眼眶的,是一顆巨大無比的槐樹。
“沙沙沙”
槐樹茂盛的枝條樹葉張開,就如人張開雙臂一樣,要給這位陌生來客一個擁抱。
如果不是枝干上吊滿的干尸,李純真的想給它一個擁抱,但是看了看,怪瘆人的,他只要揚起閻羅針,嗤笑了一聲。
“沙沙”
槐樹又動了,樹葉化為一個人形,然后拱托往天上去。
李純冷笑道“你這是告訴我,投入你的懷抱,能升上天堂嗎”
“沙沙”槐樹枝條擺動,似乎在回答。
“確實,去了西天,自然是升天了,你這食人槐倒是有點腦子,還知道古惑人了。”
李純哈哈大笑起來。
如果換做是另一個沒什么見識的人,見到一顆槐樹竟然擁有了生命和靈智,肯定覺得自己見到了神像,三拜五叩是小事,只怕會將身心都獻出去啊。
見李純不信,槐樹也不生氣,枝條一抽,那些虎視眈眈的陰魂被他全部抽飛,然后竹條凝聚成一個手掌,朝他攬來,將他拱托在中間,似乎在告訴他,我能保護你。
這是善意啊。
李純笑得前俯后仰,這是要命的善意,他可要不起。
食人槐倒的枝條手掌攬下,不過倒也有分寸,似乎是在忌憚他手里的閻羅針,并不敢觸碰到李純的身體。
李純一動不動,跟塊臭水溝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無論食人槐怎么表達善意,怎么向自己拋出橄欖枝,依舊毫無動作。
許久之后,食人槐似乎失去了耐心,發出嗡嗡聲,另一只枝條手掌也顯露出來,左右朝李純握去。
“誘惑不到,就來強硬手段”
李純冷笑不已,手里的閻羅針揮了揮,冷哼道“滾,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司馬元下了規矩,不得動用法力和黃泉眼,可是并沒有說不得動用閻羅針。
再說了,他動用閻羅針又沒有用法力,而且對付的不是下賭約的那個三葉精,不算違背規矩。
若不是怕司馬元惱羞成怒,然后來個破罐子破摔
,他甚至都想用閻羅針對付三葉精了,哪用得著準備桃木樁。
閻羅針在月色下,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寒芒金光閃爍,倒讓食人槐不敢妄動了。
對峙頓時陷入僵局。
食人槐拿他不下,沉寂了一會,突然將目標對準困在后面的周小牛,枝條一擺,那些被抽飛的陰魂頓時出動了大半,朝周小牛圍了過去。
李純臉色一變,冷冷道“你敢”
食人槐沒有理會他,甚至連回應都懶得回,指揮著陰魂不斷靠近周小牛。
李純氣得哆嗦,突然一步踏出,兩指夾著閻羅針,直接朝它的軀干揮了出去。
“咻”的一聲,閻羅針夾帶著破空之聲,直取食人槐的主干。
食人槐枝條擺動,直接一拉,那些青竹,被他拉了一排,阻擋在身前。
“哆”的一聲,閻羅針刺在青竹上,只剩下尾部還露在外面。
沒等李純上前取針,聰明的食人槐枝條再度擺動,將刺有閻羅針的青竹甩出包圍圈
與此同時,它左側的枝條手掌,朝李純狠狠握了過來,似乎覺得,李純失去了一枚閻羅針,對它的威脅大大減少。
李純驚怒交加。
他沒想到這食人槐這么機智,幾乎都比得上混跡江湖的老狐貍了。
沒等枝條手掌握住自己,他嗖的一下,又摸出一枚閻羅針。
淡淡的金光閃爍,握來的枝條手掌瞬間頓住,然后驚悚的后退,拉開距離。
食人槐也沒想到李純這么多對它有威脅的針,怒得枝條搖擺,樹杈亂顫,索性不再理他,控制著陰魂全力去對付周小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