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就要被一劍斬滅,童夏突然抬頭,歇斯底里哀嚎道“住手,我簽,我簽,住手”
她不怕死,可是她怕因為自己,而連累了整個族群。
青玉剛才的話,猶如當頭一棒,讓她明白,無極老鬼殺了他們后,真的會進入信仰之地,滅了她們狐族。
童夏雖然從小就離開了信仰之地,對狐族沒什么歸屬感,可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同類,一個又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場景,那種場景,讓她絕望、讓她悲傷、讓她惶恐。
在這種壓力之下,她不得不選擇屈服。
盡管她服軟了,可老鬼依舊裝作沒聽見,黑劍只是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后又爆發出那股讓人喪膽的死亡氣息。
既然決定殺,他就不會輕易改變主意,這就是他,那個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回頭的無極老鬼。
“冷血無情的人吶。”
童夏悲哀慘笑。
前方的老鬼在冷笑,身前的青玉在慘叫,童夏想不明白,祖母當初為何會鐘情于他這種人。
無極道,倒不如說是無情道,這一脈的人,個個都是冷血無情,六親不認的冷血之徒啊。
“師尊”
一聲爆喝,震得無極老鬼手掌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扭頭。
只見李純目露哀求,嘴巴微張,額頭青筋凸起,皮膚上更是溢出了絲絲鮮血,將他染成了血人。
他滿臉痛苦不堪的表情,刺痛了老鬼的心。
給李純下的束縛,會隨著他的掙扎而越來越緊,此時的李純爆發了全部力氣,終于取得一絲空隙,怒吼出聲,但迎接他的,卻是更緊十倍的束縛,都快把他壓變形了。
“散”
老鬼急忙撤去束縛,連黑劍都不顧了,急忙閃身到李純身旁,既擔憂又心痛喝道“你這又是何苦”
“師尊,因果報應,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徒兒自己一人造成的,不關他們的事,放了他們吧。”
李純看著老鬼哀求道。
老鬼顫抖了一下,伸手抹去他臉上的血跡,一瞬間仿佛蒼老了百年。
是啊,當年的童瑤,之所以會落得被鎮壓致死的下場,起因不也正是自己造成的嗎
自己已經經歷過一次痛苦了,難道還要弟子再經
歷一次
童夏已經同意簽字昭告天地了,殺了她雖然可以永絕后患,可自己的徒弟,也會像他當初一樣,悔恨終身啊。
錯了嗎
老鬼低著頭質問自己,沉吟半晌,他突然長嘆一聲,股垂暮的氣息籠罩全身。
從自己作為師父的角度看,自己沒錯,可從弟子的角度看,自己確實錯了。
你不能因為對的出發點,而用錯的手段,讓徒弟悔恨愧疚一生啊,這樣太自私了。
倔強了一生的老鬼,終于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意識到自己錯了。
哪怕是當年對童瑤還是對他的師傅,他都只是悔恨愧疚,可依舊沒有認為自己錯了,現在,他覺得自己真的錯了。
他的出發點沒錯,錯就錯在,他用了錯的方法手段。
“師尊,您是對的,但也是錯的啊,弟子沒有資
格責備您,可您的行事手段,終究錯了啊。”
這話并不是李純說的,而是出自老鬼的口,是說給他已經仙去的師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