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老鬼也沒想到自己的弟子能這么快反應過來,苦笑一聲說道“沒錯,那是一個比司馬家恐怖千百倍的勢力。”
李純渾身一震,以為自己聽錯了。
比司馬家恐怖千百倍的勢力,來自信仰之地,這,老鬼是怎么招惹上他們的
無極老鬼似乎看穿了李純的想法,黯淡無光的眸子閃過刻骨銘心的仇恨,顫抖著手掌攆了一點土包的干燥泥土,然后往身前的小河撒去。
過了好一會,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緩了好一會才緩過氣來,斷斷續續道“為師這輩子沒什么愿望
,只想著手刃拓跋流云,可惜啊,可惜啊。”
李純看了眼地七代祖師爺的衣冠墳,又看了眼老鬼,驚悚失聲道“師祖死在拓跋流云之手”
無極老鬼微微點頭,平靜道“當年老夫在信仰之地遭遇重創,老東西得到了消息,第一時間趕了進去,他與拓跋流云交手了,魂魄被打崩,又被種下了一種極其歹毒的法種,否則,他至少還能活二十年。”
李純現在算是明白了,難怪怨恨第七代祖師爺的老鬼,會在他死的時候出現在身邊,原來,不是他自己回來的,而是他師傅將他從敵人手里救回來的。
為了救他,第七代祖師爺魂魄被打崩,更是被下了歹毒法種,這才導致提前隕落,當著他的面灰飛煙滅。
難怪老鬼一直無法原諒自己,這種事若發生在自己身上,李純覺得,自己也會跟他一樣,一輩子無法原諒自己。
“老夫愧為弟子,也愧為人師,老夫這一生,對不起太多人了,牧云清、童瑤、還有你以及無極道的
列祖列宗等等,可老夫無悔。”
牧云清,第七代無極真君,無極老鬼的師傅。
“都說選擇了錯誤的方向及時停止就是前進,可老夫沒法停下,老夫若停下,只會被拓跋流云越拉越遠,弒師之仇,眾生無望。”
“小純,希望你能理解為師,對你,為師確實是自私了。”
為了這個仇,他引李純入門,只留下道法傳承給他,在修道上幾乎沒有給他任何的指印,別說引路人,哪怕是指路人都算不上,更別說是稱職的師傅了。
這一點,無極老鬼承認自己是自私了。
可李純沒有怪他,自古忠義兩難全,一面是對他恩同再造的師傅,一面是他這個弟子,選擇師傅,無法顧及弟子,選擇弟子,這一生都將無法報弒師之仇,這讓無極老鬼左右為難,最終只能忍痛割舍了弟子,選擇了為師傅報仇的路。
這是一個倔強得讓人心疼的老頭啊。
李純長嘆一聲,剛要說話,老鬼頭顱突然動了動,往上抬了兩分。
天邊已然掛起晨陽,柔和的日光照耀在他慘白干枯的臉上,此時的老鬼,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恐懼,他很平靜,甚至還掛著笑容。
“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李純看著天邊的晨陽,下意識回答。
身旁已沒了聲響,就連呼吸的聲音都沒了。
一瞬間,萬箭穿心。
回過頭來,無極老鬼已經沉沉的睡去了,帶著滿足的笑容,閉上了雙眼。
慘白的膚色迅速蠟黃,他的胸膛不再欺負,緊閉的雙目也再看不到那種無奈又溺愛的眼神。
“師尊。”
李純顫抖著,兩腿發軟,直接跪伏下來,腦門頂在干燥的地面上,沙啞著喊出撕心裂肺的尊稱,一時間聲淚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