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聽到了宛如肥皂泡破裂的聲音。逸散的藍色光芒之中,闖入者的邪笑和晏融嚴肅的表情都被映襯得晦暗不明,那本書開始片片碎裂,仿佛要植入人內心的悲傷也隨著書本的碎裂而開始消散。
但一切并未結束。
晏融認出了眼前的事物。
相比于陸凝來說,晏融無疑是個穩步發展扎實打牢基礎一步步上來的人,她真正經歷的危險要更多,眼光更加毒辣或許在危機對策和臨時反應方面陸凝能憑天賦略勝,可晏融在見到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東西時會立即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
那是在晏融升上二階不久的事情。在一個地下城類的場景當中,三十個大部分都互不相識的游客被分進了那個場景里。原本這種以戰斗力為主解謎為輔的場景正是晏融所擅長的,任務推進和力量獲取也非常順利,當然也不免有一些游客死在途中,不過對晏融本身來說還算順利。
于是她忽略了一個從進入場景開始就一臉心神不寧的游客,二階這樣的人也不少,加上互相也不怎么熟,都覺得這樣的人大概很快就會死,也沒多在意。以晏融為首的四名實力較強的游客一直站在地下城的最前線,武器裝備甩下了所有人一大截,最后任務要狩獵的目標也在四人龐大的積累中倒下,算是有驚無險的戰斗。
但也就是那個時候,那名游客忽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軀體的每個部分都開始轉化為不同的質地,類似的他從體內開始不斷增生,仿佛有六七個人同時的哀嚎和慘叫,最終那一個人完全無視質量守恒地變成了一灘模樣亂七八糟的巨大怪物它將附近的游客全部卷入了體內,然后吐出了被同化的小怪物,這些東西在地下城里繼續增殖,以怪物作為養料,晏融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殺出去的,最后那個場景里已經近乎全都是怪物和它的衍生物,只有她和另一個實力超卓的游客勉強留了一口氣爬回了返程的載具上。
晏融自己都沒察覺,持槍的手已經有些微微的顫抖。眼前這個闖入者和那只怪物表面上相似度不高,而且看上去擁有理智,可是晏融能感覺到她身上不,應該說是靈魂中散發出來的氣味無比熟悉,那仿佛已經熟到裂開腐爛的果實味道,能夠給任何有靈魂的生物帶來天然的壓迫。
“都出去”她想也不想就吼出了這一句,她已經明白了時之館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眼前的怪物就是維拉的話,那么國王必須宣布她是自殺,也必須將時之館變成只能進不能出的遺跡,這個世界的七貴族科技還沒有開始點向深度靈魂學,他們根本不能判斷一個發生了靈魂裂解的個體究竟會造成多大的災難唯一的辦法就是隔離
所幸晏融一直以來沖鋒在前積累了足夠的威信,沒人質疑她的話語,立刻全體逃向了屋子外面。闖入者也沒有阻攔,只是依然笑著看向晏融,這個唯一能認識出自己的人。
有意思,上一次見到我瞬間反應過來將這里的時間撕裂開的是國王,只要他反應慢上一秒,我就能將周圍所有的靈魂化為養分。而這次本來我就要成功了,又殺出來一個能認出我來的
“你是個裂解者,我很清楚你的危險性。”晏融抓緊了手里的長槍,“但是只要周圍不存在養料,你的危險就還能約束在一個范圍之內。”
你還挺了解我的嘛。
“你對于彷徨的靈魂來說就是致命的,只可惜你影響不了我。”
是嗎也許你自己都沒察覺,你一直在發抖你其實是在恐懼我吧越是了解我,越知道我的可怕。
裂解者向晏融走近了一步,抬起枯木般的手點在了她的長槍尖端。
你知道這是殺不死我的,我從誕生開始,便已是不死不滅,就算這個世界回歸混沌,我依然能漫游到相鄰的世界中去。脫離只是時間問題。
“很可惜我們就是時間中的生物,你在未來如何根本不影響我們現在繼續讓你留在這里。”晏融猛然一抽槍,紅網在她背后綻開,形成了一雙翼狀盾牌,緊跟著她的左手上網狀脈絡眼神,同樣化為了長槍的模樣。
要打嗎
從裂解者口中傳出了如同空谷回音一樣的笑聲,她抬起六條手臂,如同撥動琴弦一般向外一彈,周圍的空間頓時一陣模糊,晏融背后的紅翼也被崩碎了大片。靈魂的回響已經破壞了空間的構成。晏融小退一步避開聲勢,緊跟著雙槍交錯而出,兩人距離本來就極近,裂解者再次用兩條手臂抓住了晏融的槍柄,而暗紅的侵蝕力被她用靈魂震蕩強行壓制,這次晏融的槍沒能再進半寸
實體上的力量你確實不弱,不過人的靈魂可不那么容易變得無懈可擊。
裂解者嘲笑了一句,那只液態的手驟然延長了數米,晏融腦袋一歪,一根手指貼著她的腦袋擦過,差點就刺入了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