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之內,是一片黑暗的空間,空間上涂抹著暗紅色的波狀條紋,陸凝發現自己虛站在半空當中,腳下空無一物,卻沒有墜落感,亦沒有失重感。
她的眼前,是一片以銳利的角度向內收縮的特殊光線,光的終點是一枚暗藍色的點,它仿佛一顆星體,這片空間中唯一的星體那樣,也了陸凝可以看到周圍的光。
在周圍的空間中浮動的,是如塵埃也如水滴一樣的細小碎片,陸凝感知不到任何潮濕感,同樣也沒有臟污的感受。
無法理解。
這是一片她既可以用語言描述,卻又難以直觀體現出其中特別之處的空間。正如陸凝提出的這個要求一樣,空間之內的一切她都無法理解其真實狀況。她現在能做的只有憑著自己的記憶,舉起了手里的手機,開始拍攝。
需要連續拍攝三十分鐘。
她邁開了腳步,腳下沒有地面,她不知道沒有摩擦力的狀態下,自己應當如何“走”,但她只是按照日常的習慣向前走去,而周圍的空間也開始緩緩地后退。
如果是這樣,自己距離那些看起來廣袤的空間物體是不是沒有那么遠畢竟她能清晰地觀察到條紋正在向后而去。
或者,自己并沒有移動,移動地是它們那有什么區別
陸凝覺得自己的思維被遮上了一層霧,許許多多本來沒有必要一直思考地問題蒙在了頭腦上,很多事物變得模糊不清,很多東西都正在變得不能理解。就像是盯著一個字看久了,反而不認識那個字一樣。本來應該在陸凝心里無比熟悉地東西,色彩、光芒、星星、空間、浮塵它們卻逐漸讓陸凝無法辨別其真實的狀態。
幸運的是她還在向前走,在保持自己內心方面陸凝還是有自信的,她略有些木訥地在口中重復“拍攝”這兩個字。
過了多久呢她甚至不知道。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數字和文字已經變成了她無法理解的符號。所有圖案也變得猙獰可怖,但是陸凝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停止,她雖然已經不太有印象了,但是她知道口中正在重復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一面低聲念叨,一面向著那顆星體走去。這是她在這里唯一能夠看見的光,在失去了正常判斷力的狀態下,她唯一能夠做的居然只是服從自己趨光的本能,甚至無法判斷這是正確還是錯誤。
在這樣的朦朧中,陸凝開始感到了安逸,令她殘存的危機意識炸起來的安逸。
她在進入場景之后,會本能地排斥一切安逸。安逸殺死了多少游客陸凝沒有見過,但是她讀過聽過的已經不少了。她繼續念叨著口中唯一能重復的詞,加快腳步走向了那片光。
光的確是在增大的,宇宙中唯一的星正在向內吸收著光線,而陸凝沒有察覺一絲一毫的不合理,她甚至開始了沖刺,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那里的危險一樣不,或許她正是感覺到了,她正在遵循本能,逃離那即將籠罩自己的安逸。
什么是有什么
而此時,外面的三個也在緊張地關注著陸凝的神情。她已經成功拍攝了超過二十分鐘了,再一次刷新了眾人堅持的記錄,而她的表情除了目光有些空洞以外并無什么變化。尹繡捏著光環,隨時準備喚醒陸凝,但現在的狀態下三個人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應該叫醒她。
“無法理解之物這個題目也太危險了一點。”秦知瀾說。
“但我認為,陸凝的這個想法的確有些道理。我們終究是已經到達了四階的游客,我們習慣的是在這些未知與危險中生存,我們也不介意一些代價,甚至哪怕是靈魂損傷。之前也是我們過于謹慎了一些,如果什么都貪圖穩定,就可能一事無成。”尹繡說。
“哈,到頭來你這個自信帶我們進來的人也沒能想出辦法來啊。”危賈哼了一聲。
“假如一切都需要我來解決,我召集諸位又何必呢”尹繡并不生氣,“繼續盯著陸凝的狀態吧,如果出現危險,我們還是要拉人回來的。”
“我覺得她找到了正確的道路。”秦知瀾說到,“已經二十五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