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雅,不是喜歡就能如愿。”海蘭珠聲音柔軟,襟領絨毛襯得一張小臉愈發冷白,她垂下眼,“回了盛京,大汗就不再屬于我一個人了。”
珍寶只有一樣,都要去爭去搶。
又過了三日,大汗明日抵京的消息傳來,滿宮女人沒有睡著。
親征一趟多出一個海蘭珠福晉,還是科爾沁的格格,大福晉的侄女,布木布泰福晉的姐姐這么多天的隨軍,大汗猶覺不夠,還讓她們出城相迎,別說其余福晉了,就算迎娶大福晉也沒這個陣仗。
麟趾宮,烏蘭福晉“砰”地摔了一個銅碗。
她氣得胸口起伏,一張嬌艷的臉蛋全然扭曲,“憑什么科爾沁女人就這么嬌貴,別人都比不得”
她是蒙古扎魯特部的格格,同樣姓博爾濟吉特氏,自恃容貌不輸滿蒙第一美人,很是得寵過一段時日,盛京的小官都要巴結送禮。
但就在四年前,一切都變了。
大汗不再往她這來,邀寵的借口全都不頂用,她又慌張又害怕,難不成鞭笞侍女的事兒暴露了
面色發白地前往崇政殿請罪,大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了句下不為例,然后讓她走。
她著實松了口氣,可一天,兩天大汗還是沒有來麟趾宮。
大汗不來,她怎么生小阿哥扎魯特部實力不如科爾沁,她就盼著母憑子貴,誕下大汗第一個身具滿蒙血脈的兒子
后來查明是哲哲告的狀,哲哲賢淑地表示為后宮和諧安定,不得不委屈妹妹,烏蘭福晉從此恨上清寧宮,恨上科爾沁出身的女人。
這些年用盡手段,費盡心思拉攏膝下有子的庶福晉,好不容易逼得哲哲陣腳微亂,先是吳克善省親,而今又來了個海蘭珠
這可真是天降幫手,天佑科爾沁哪。
烏蘭福晉冷笑一聲,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她是烏特部的寡婦”
貼身侍女搖了搖頭,忙說“格格,這話千萬別讓大汗聽著。海蘭珠福晉的過去沒有半點風聲,就算您知道,也得藏好了,說是大汗不讓提”
烏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喃喃開口“好一個不讓提。”隨即撫上臉頰,眼神漫上陰冷“她有我美嗎”
“自是沒有格格美的。”侍女毫不猶豫地道。
在她看來,布木布泰福晉不過是個丫頭片子,五官好看歸好看,整個人太過端著,風情如何比得過她們福晉
連滿蒙第一美人都比不過,海蘭珠福晉還用說
烏蘭滿意地笑起來,既是科爾沁的女人,別怪她搶風頭了。
“明兒穿桃紅色的那件,加一副赤金頭面。”這可是她壓箱底的嫁妝,大汗見了她,可還會注意勞什子海蘭珠
一想到新福晉難看的臉色,烏蘭笑得越發動人。
哲哲望著衣柜半晌,思慮道“這件靛青不錯。”
阿娜日吃了一驚,忙說“大福晉,這衣裳太素了些。”
“素些好,哪有姑姑在侄女面前裝艷的。”哲哲撫了撫指套,“大汗重視海蘭珠,打扮太過,豈不是招人眼。”
頓了頓,又道“叫清寧宮上上下下緊著皮子,見海蘭珠如見玉兒,不能讓人抓住半點把柄。”
“是,奴婢知曉了。”
哲哲頷首,忽而想起了什么,眉頭漸漸擰起,“下月初八成婚,大汗可有安排她的住處”
成婚前住哪兒,也是個講究。若大汗執意要帶海蘭珠進宮哲哲神色斂起,如今空著的,只剩一個衍慶宮,一個永福宮了。
一個東一個西,位置都偏了些,更比不上扎魯特博爾濟吉特氏的麟趾宮。
想到這兒,哲哲頓了頓,露出溫婉的笑“你說,讓海蘭珠住麟趾宮如何”
與此同時,清寧宮廂房。
大玉兒坐在榻上,看蘇茉爾來來去去地忙活,不由出聲道“隨意挑一件就好,哪用得著費心思。”
蘇茉爾不贊同極了“格格與海蘭珠格格多年未見,自是要鄭重一些”
大玉兒剛剛揚起的笑落了下去。
眼里閃過一絲淡漠,片刻開口“再怎么打扮,也是比不過姐姐的。”
小時候,哥哥的眼里只有她,即便姐姐成了無福之人,他還暗里送去吃食衣裳。
大汗呢怕是也如此。
心頭爬上酸澀,大玉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幼時怎么也逃不過,為什么她現今敬慕的男人,遠在千里也要和姐姐扯上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