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笑了這般冷落,叫她不禁想到在閨中時,因為謝紫靈長相甜嘴也甜,運道又好,父親母親都有偏頗。總與她說,妹妹小,做姐姐的該謙讓。
因著妹妹小,喜歡祖母留給她的紅珊瑚手釧,她就該謙讓,雙手奉上。妹妹小,可以霸占屬于謝氏嫡支嫡長女的梓桐苑數不盡多少偏愛,原她不欲再計較,可如今妹妹進了王府,與她共侍一夫呢。
謝紫妤目光下落,定在那平坦的小腹上“今日王爺不在,我們姐妹也好好用頓飯。”她這整日蔫蔫的,也不知是因人,還是腹里揣上種了
穿上裙衫的謝紫靈淡而一笑“隨姐姐安排。”不是沒注意到那冷目,只這會心里正悶,提不起丁點兒勁兒來。她還就不信在王府里,謝紫妤能把她怎么樣。
那人封爵了,宣文侯。輕吐一口氣,謝紫靈落下眼睫,心里還是不甘得很。
西郊景泰陵,方圓盤坐碑前誦經。王姣上貢品,三丈外,一眾守墓兵衛跪地。午后有宮人來報“大師,北伐軍主帥楚陌,獲封宣文侯,世襲罔替。皇上去槐花胡同摘了賢王府的牌匾。”
方圓不動,仍誦著經文。跪在一旁守香的王姣抬手,示意宮人退下。看一眼主子,不免心痛。當年離開時,他年輕力壯。如今白眉長須,面目滄桑。
槐花胡同賢王府,就是現在摘了牌匾,暫時也不能住。伸手向守墓兵衛,拿了銅盆來。
王姣凝目,眼里狠厲。黎永寧、黎應岷,看爾等能躲到幾時不將你們剝皮抽筋,我一定吊著這條老命。
京南郊一佃戶家里,布巾包頭的黎永寧,站在土坯屋草檐下,聽梅余馨上報景帝犒賞北伐軍事宜。
“封宣文侯”
“是,奴婢得知時,也是意外得很。再有槐花胡同,您說咱們的人還能踏足那里嗎”
宣文,可是景程隱他爹的小字。黎永寧蹙眉“宣文侯,世襲罔替,又賜居賢王府。”好盛的恩賜楚陌才二十二歲,軍功也許卓越,但真的夠得著世襲罔替嗎賢王府,那是京里僅次于皇宮的宅邸。這到底是恩賜還是捧殺
“讓他們暫時別往賢王府去。”
梅余馨屈膝“是,奴婢現就去交代,公主還有什么吩咐嗎”
“犒賞完北伐軍,就該輪到南風軍了。不日漠遼夏疆使臣將至,到時京中防備必會分散。奎文不能在宗人府大牢長待下去。”
“奴婢明白了。”
黎永寧擺手,示意她退下。一陣小風來,吹起散落在額前的幾根碎發。紅唇微揚,抬首望晴空。
“自古以來,居高位多疑心。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個理,景帝懂,楚陌那般心智會不知”聲音幽幽,滿滿的諷刺掩不住快意“離間。”
黎永寧嘴角高揚“對,就是離間。離間君臣”笑容一收,神色冷冽,“離間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