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既唯愣了一下,搖搖頭“等外面的喪尸互食到只剩一個,闖到安全區的時候,我們在那個時候被咬變成喪尸,任務立馬就能完成。”
他說“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師瑜看著他“你覺得我很好騙”
白既唯沒說話。
“我在監控里見過被感染后的玩家,哪怕手環還在,可屏幕已經滅了,因為系統不會承認他們還是玩家。”
師瑜平鋪直敘“你們一旦被感染,就不可能再回到玩家空間。”
不是誰都能像他,像余致意這樣,明明體內淌著絕癥病毒的血,卻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甚至還能擁有玩家的身份。
室內只有空調的風還在吹,頭頂的光也不知是不是年久暗淡了一點點。
師瑜說“你騙他了。”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姜嘉映。
白既唯目光冷靜到極點“是。”
對方直白得連掩飾的意思都沒有,師瑜一時間反倒沒了話說,半晌才道“這樣你們會死。”
“我知道。”白既唯看著他,“我也不是一時興起,我想了一路才想到這個方法。”
師瑜平靜道“沒有必要慷他人之慨。”
“對你來說沒必要。”白既唯說,“可對我來說有。”
他第一次面對面時主動地,完完整整地念出他對方名字“師瑜,當初在神界天牢,你喂了我一口血后的事,你還記得嗎”
師瑜沒有出聲。
“你早忘了吧。”白既唯輕聲道,“可我記得,一百九十九枚厄那爾釘一寸寸砸進你身體里的時候,我躲在你身后,看到你全身都在生理性地痙攣。可你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不僅僅是沒喊過疼,而是真正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哪怕生前早已滿目瘡痍,死時也是萬籟俱寂。
見過他那時的樣子,才會明白如今體溫熨燙的他是怎樣的難得。
“現在到了神域,神殿每次對你下手的時候,你總說如果他們覺得自己能殺了你,你會歡迎他們過來,是調侃,還是認真的”
師瑜沉默。
“你是認真的。”白既唯根本沒等他回答,連語速都沒變一下,“誰都看得出來你厭世輕生,這點你自己恐怕都當局者迷,因為你從來不會把這份消極體現在主觀行動上,不會去自殺自殘,你只會在別人要傷害你的時候遞一把刀,每場游戲下來永遠是遍體鱗傷。你對別人說歡迎來殺你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都幻想過他們有誰能一刀把你捅死”
室內的暖氣充斥得愈發稠密,連呼吸都開始變得艱難。
“你沒有牽掛,單一的個人也沒法在你心里占到足以改變你想法那么重的分量,所以沒人能拉得住你,”白既唯一字一頓,“除非你面前只留下一條活路,其他全部堵死。”
師瑜垂著眼睫,幾綹長發散落在衣襟前,他指尖勾著思索了一會兒,出聲時卻問“我其實一直不太明白,你們為什么都覺得我厭世還喜歡自毀。”
白既唯一愣。
師瑜坐在沙發上,明明要抬著頭去看人,視線卻始終是平淡而安靜的“跟他們說歡迎是象征性的禮貌,至于會生病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對生死的確沒什么渴求,無關喜不喜歡,只是覺得它們沒那么重要,至少于我而言,還沒到值得我去傾注額外注意力那種程度的重要。但我知道人生在世就該珍惜生命,所以每一次遇到危險也都讓自己活下來了。”
師瑜嗓音不疾不徐,平靜無波“我沒想過要輕生,也沒享受過傷病,更沒覺得死亡對比活著有哪一點值得優越。”
白既唯一句話都沒說。
“至于厭世,”師瑜想了想,“那前提應該至少得是我討厭這個世界可我沒有討厭它,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
“還有別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