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英“”
“我不要和你自拍。”她鉆出他的臂彎,“你走開。”
謝玄英心態平穩“沒事,我之前拍過了。”
程丹若瞬時扭頭“什么時候的事你不會把我拍得很丑吧。”
該死,馬前失蹄,上輩子沒畫容像,這輩子輕輕松松敗在手機身上。
現代文明也有討厭的地方。
他調出圖片。
霓虹燈下,秋黃的落葉紛飛,她蹲在地上,馬尾辮歪在肩頭,迷惘地看著車流來往,仿佛誤入他鄉的異客。
誠實地說,把她拍出了遺世而獨立的美。
程丹若怔忪“這是我”
原來,這就是他眼里的初見嗎她一直以為自己很狼狽,不堪回首,但相機定格的瞬間卻是異常的美麗。
現代科技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他把這張照片設置成了鎖屏。
輸入簽名春秋代序。
“什么意思”她的靈感又觸動了。
“喜歡你的意思。”他收回手機,“你的呢”
“呃。”手機是新買的,壓根沒有心情設置,還是默認壁紙。程丹若無意識地按亮屏幕,又飛快熄滅“我沒有你的照片。”
話說,現代要互相設置照片這么直白嗎
記不起來了。
“我有。”謝玄英拿了筆記本電腦,坐到沙發上,拍拍旁邊,“坐下看。”
她坐過去,湊近看。
他居然給照片按年分了文件夾。
“04年你當時幾歲”她吃驚極了,“這么早都有。”
“那年我過生日,母親送了一臺相機,我就決定多拍些照片紀念。”他點開第一張,“這是我原來的家。”
程丹若看到一間寬敞的老式房間。
兒童床,書桌,大量書。
“這是我上學的第一天。”
少年班的場景,年齡不一的天才們匯聚一堂。
“被大學錄取。”
讓人眼紅的錄取通知書。
“射擊。”
少年的他全神貫注地看著靶子。
“十歲生日,這是照顧我的保姆拍的。”
三層的生日蛋糕,奧運會的吉祥物,看背景已經是這個家里。
她不禁問“是這兒嗎裝修不太一樣。”
“嗯,我讀書的時候住這比較多,現在只是偶爾住住。”他說,“去年卉卉考上大學,也在這買了一套,就和她一起裝修了下。她經常過來給我的花澆水。”
程丹若瞄了眼陽臺,秋季正是菊花開的季節,大團金絲垂落,洋洋散散,像是一團團毛球。
他繼續翻。
“學校里拍的。”
湖邊的少年回首相顧,楊柳拂過衣襟,綠芽濃翠,是她記憶里的樣子。
程丹若不由問“這是幾歲”
“十七八”他道,“哪個春天拍的。”
那時的相機已經十分高清,這張照片與其說是生活記錄,更像是電影精心雕琢的畫面,風格清新,環境幽靜,像是不屬于人世間的一個角落。
“這個給我做壁紙吧。”她不自覺地靠他肩頭,“誰給你拍的”
謝玄英“同學。”
“女同學吧。”她能讀懂鏡頭里的語言,他這么美,就好像當年她在王家見到的他,舟中晚霞,剎那驚艷。
他瞅瞅她,往后翻到一張合照,放大。
“是啊,女同學,就是這個師姐。”他指出一對中年情侶,介紹道,“這個是師兄,這個是他們的孩子,老師做的介紹,我是他最后一個學生。”
“”
詭異的沉默后,她刻意提高語調“咦,就你一個男的有頭發欸。”
老的掉光了頭發,壯的禿頭明顯,小的還沒有長幾個毛,他看起來格格不入。
“有被排擠嗎”
“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謝玄英看看時間,合攏屏幕,“十一點了,你該睡覺去了,藥吃過沒有”
程丹若“這就去。”
她當著他的面吃藥,進屋睡覺。
謝玄英看著里頭熄燈,才慢慢返回自己的臥室。
他把自己丟進柔軟的床墊,看著天花板出神。
原來,她并不遲鈍,她也細膩柔軟,她會表達感情,也會勇敢試探。
她本是這樣的,后來才變成一只鴨子。
好在都結束了。
程丹若醒得很早,大概是深度睡眠達標了,時間短也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