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在北京的最后兩天,過得也很愉快。
看了最新的電影,和他的朋友們吃飯,正式認識了他的小圈子。
謝玄英的朋友比過去多,現代不講嫡長,關系好就一起玩,他也不像以前老住在宮里,與同齡人有更多的接觸。
朋友有男也有女,有見過也有沒見過的。
見過的有趙四燊、高云、沈一,沒見過的還有一個老荀。他和趙四燊差不多的年紀,休閑西裝,風度翩翩,待人溫和。
“高云已經和我們說了,認識這么多年,第一次見玄英交女朋友。”他笑,“歡迎歡迎。”
程丹若饒有興趣地多看了兩眼。
這人很有意思。
后來的交談證實了她的猜測。
“今天是高云主廚,這家伙可會做菜了,你平時吃什么喝不喝酒不喝,乖小孩,挺好。你們怎么認識的真的他真英雄救美嘖嘖,我偷偷和你說,你別告訴別人”
他分享了謝玄英的一件小往事,然后介紹起了其他人。
“卉卉你見過吧這妞是個小馬屁精,一天到晚跟著玄英,靠,又纏著了,她想買臺古董車,她媽不肯,這兩天到處打秋風呢。喬喬是個好孩子,我們不把她當外人。
“那個瘋丫頭噢,她是玄英他媽朋友的閨女,叫她雨點就行,人來瘋,還沒吃飯呢就干半瓶酒,酒鬼一個。那個是寶娥,眼熟不電視臺的主持。”
程丹若大致了解了。
謝玄英的小圈子以親朋好友為主。
趙、高都是竹馬鄰居,沈是趙的表弟,徐家姐妹不用說,親戚,雨點是母親閨蜜的女兒,寶娥他父親生意伙伴的女兒,同時和高云也算是沾親帶故,老荀則是他姑父家那邊的小孩。
簡而言之,都是自小相識,父輩淵源頗深。
他們又有各自的熟人,再擴展開來,就是比較廣的社交圈子。
但今天沒這么多人。
小圈子外的人員只有兩個,一個是高云的女友,今天他做東,女朋友自然在,徐家姐妹沒車,捎了個徐家表兄接送。
他們都沒什么存在感,老荀只有一句話介紹。
親疏分明。
程丹若認全了臉,社交電量耗光,回到謝玄英身邊坐下,吃水果補糖分。
今天的菜系是意大利菜,高云廚藝過人,肉排做得鮮嫩多汁,意大利面的醬汁格外好吃,比西餐廳里的更合胃口,連面包都烘烤得香脆,麥香撲鼻。
這人這么八卦,人緣還這么好,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慢慢吃,希望自己盡量吃得多一點兒。
同時聽八卦。
飯桌上的八卦比較日常。
比如徐喬喬的母親是舞蹈家,她自小學舞,馬上要首次演出,大家說給她捧場。
比如雨點在裝房子,找不到喜歡的瓷磚,寶娥說幫她聯系葡萄牙的朋友。
比如卉卉反復強調自己看上的古董車有多少歷史,好不容易才有人賣,該怎么讓爹媽同意出錢,老荀給她出謀劃策。
等吃完飯,他們就分成數個小組,聊起更私密的話題。
謝玄英和老荀在花園說正事。
趙四燊和雨點在小聲說話。
卉卉和寶娥在嘀嘀咕咕。
沈一和徐喬喬在廚房切水果,順便招待程丹若“今天的菜是不是有點膩要喝點水果茶嗎”
程丹若選擇吃冰激凌。
剛吃掉半個,謝玄英就回來了。
“累嗎”他低聲問,“想回去了嗎”
“還好,再待會兒。”
她太久沒和“朋友”交往了,后半輩子交談的對象不是同僚就是下屬,要么是晚輩附庸,仆人奴婢。她習慣發號施令、商量策略、安撫鼓勵,但朋友交往,需要的是傾訴支持,體諒幫助。
好陌生。
所以,這樣的程度剛剛好,處于社交場又游離在外的狀態,正適合現在的她。
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回從前的感覺,但通過觀察他們,應該能找點狀態。
謝玄英留意著她的神態,稍稍安心。
他原本不想太早帶她出門社交,可昨天她隱隱透露出和朋友見面的不安,好像不知道該怎么做,還問他是不是該一起吃飯。
于是,他改了主意,帶她見見自己的朋友。
目前來看,她并不抗拒這樣的場合。
“你不能喝酒。”他說,“我去給你弄點蘇打水。”
她點點頭。
老荀和雨點說完話,拍拍卉卉的腦袋,溜達過來問“抱歉抱歉,借走玄英老半天。樓下有臺球,大家說要打一局,你要不要一起”
他透露秘密似的,小聲說“雨點和高云都是雷聲大動靜小,寶娥打臺球相當厲害,也要小心四哥,他不服氣玄英,一會兒肯定提議組隊,拿你當突破口,我教你個辦法,讓卉卉和他一隊,這丫頭最菜。”
程丹若瞅他。
通過眾人的交談,不難看出老荀在團體中的定位是“軍師”,出謀劃策,挺有分量,大家也頗為信任。但他對她的態度,分明是“幫謝玄英照顧女朋友”,熱情友善,帶了一點點隱蔽的觀察和掂量。
這種態度他是謝玄英最好的朋友,不會有錯。
甚至,不止是朋友,還是他最器重的幫手,一些資產都由他代持。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吧。”她這么問。
他愣了下,笑瞇瞇道“應該算是。”
“你喜歡卉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