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黏糊糊的,按了三泵洗手液才搓干凈。
“你膽子也太大了。”小汪拖著腿軟的小兔進來,猶且沉浸在恐懼中,“太嚇人了,你怎么敢”
程丹若“腦子一熱。”
“我腿都軟了。”小兔蹲在墻角,碎碎念,“那刀這么長、這么長我的媽”
她笑了笑,注視著水池中寡淡的血水,心想,回不去了。
在食堂的閑聊,讓她短暫地回到大學時代,可她終究不再是原來的女大學生。
沾染過的血和生命,死在她決策下的人,宮廷的鬼影和怨魂,無數亡靈白骨堆積在來路,阻斷今生的歸途。
“那個,你男朋友來了,在外面。”小猴探進腦袋,口氣猶疑,“呃,他問我是不是你干的,大家都看見了,我就說了實話。”
程丹若“啊”
歇菜。
她擰上水龍頭,思考了下該怎么狡辯,最后決定破罐子破摔。
總之,先若無其事地出去。
謝玄英提奶茶和鮮肉月餅“不知道你們喜歡喝什么,隨便買了兩種。若若該回家了,改天再送她來上海,你們吃頓飯,好好聊。”
別看她們背后吐槽,當面還是挺客氣的。
“行行,謝謝啊。”
“破費了。”
“你對若若好點就行。”
她們沒打擾小情侶,識趣地拿著點心撤了。
程丹若假裝自己什么都沒干“我的呢我也餓了。”
“在車里。”謝玄英拉住她的手,“該走了,今天限號。”
“噢。”
回到車里,果然有奶茶和熱騰騰的鮮肉月餅,她吸了口熱飲,開始吃下午茶,時不時偷瞄一眼,評估情況。
他專心開車“看我干什么怕我說你”
“你不生氣嗎”她說。
“為什么要生氣,你又沒犯錯。”
程丹若警覺“聽著像反話。”
“那是你心虛。”他說,“我真沒生氣,說不擔心肯定是假的,地上都是血,嚇我一跳。但我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你,意外卻什么時候都可能到來,你能應付當然最好。”
程丹若微微安心。
“不過,你要是能給我打個電話,讓我來處理,我會高興點。”他說,“畢竟很危險你怕嗎”
她猶豫下,不肯撒謊“還好。”
他又問“怕殺人嗎”
“我這算見義勇為吧”她有點拿不準,“會被起訴嗎”
“大概率不會。”他頓了會兒,才道,“有負罪感嗎”
“我應該有嗎”程丹若已經不記得第一次殺人是什么感覺了。
“不需要。”謝玄英道,“人一旦越過那條線,也就不再受線內的保護。你不是圣人,也不是智腦,不可能盡善盡美,別太苛求自己。”
程丹若低頭咬月餅。
車上了高速,水泥路平坦。
“其實,”他斟酌著問,“我很好奇。”
她問“什么”
“你的朋友都嚇壞了,但你還好。”
“所以”
他看了她一眼,問“你喜歡現在的自己嗎至少剛才的那一刻,你有沒有慶幸過,你是你”
費力吸葡萄的程丹若怔住了。
她喜歡現在的自己嗎不,她支離破碎,古人不是古人,現代人不是現代人,夾在顛倒的縫隙中,不知所措。
但確實,假如她沒有過去的經歷,今天也只能瑟瑟發抖,心驚膽戰地期待他人解決。
“說不好。”她復雜道,“一件事情99的壞處,1的好處,也不值得吧。”
“但人生的際遇無法選擇。”他專注地扶著方向盤,注視前方的車流,“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總不能只看壞處,偶爾也看看好處吧。”
程丹若戳戳吸管“你在給我做心理治療嗎勸我接受現實”
她知道tsd的病程沖擊期、防御期、適應期、危機后期。目前,她處于防御期,回避否認一切,但慢慢會走到適應期,接受現實,解決困境。
“不算,最多是家屬的支持。”他說。
程丹若翻了個白眼“你算什么家屬,我動手術能簽字嗎”
“以后會的。”
“呸。”
兩人拌著嘴,不知不覺,車就拐下高速,進入市區。
程家到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