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知遠在京城的皇帝有難,廣發詔令求救時,最先接到詔令的往往是皇帝的自家人,也就是說,前來救駕的這群人,大多都是如今的小皇帝的親叔伯,都是劉氏的藩王。
有句話叫你行,我一定也行。
這群藩王眼見著先帝劉策和安王劉蠻都上演過了“哥哥死了我當家”的情節,而且劉策還成功了,安王也差點成功,那身為劉策和安王的兄弟們,其余藩王就不得不想我為什么不能像你們一樣趁皇帝哥哥死了自己上位呢我也是劉家的人啊。
當初安王請這群藩王來救駕容易,但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雖然安王已死,可這群藩王人都到京城外面了,不趁機進京試一把,誰舍得走呢
所以小皇帝派使者送到藩王面前的話被輕易忽視了,藩王們紛紛表示我們不認識盒子里的頭是誰的,說不定是安王用來騙人的,我們要親眼見到我的皇帝侄兒才肯放心。別擔心,我們就進京看看,看完就走。
于是,等清君側的刺史們的大軍撤掉京城的圍困,開始往回走的時候,藩王們的部隊,則進一步逼近了京城,兵臨城下。
小皇帝坐在皇宮里,惶恐不已地抓著在安王謀逆時留在他身邊幫助他,甚至替他策反安王身邊的將領殺死安王的助手,驚慌失措“朕的叔伯不肯走他們如今兵臨城下,我該如何是好姑姑救我”
洗女溫和地安撫著身邊的小皇帝,淡定道“陛下莫怕,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連安王都被咱們除掉了,藩王又何須擔憂。陛下是天子,最大的優勢就是名正言順,那些藩王看著可怕,可這天下的人心,還是向著您的。若不是如此,安王的手下又如何能被我們策反,反過來替我們殺死安王呢”
“姑姑說,我該如何做”小皇帝在她的安慰下總算恢復了些許鎮定,但是在安王手下日夜性命不保的日子已經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腦海,即使他已經下令殺死了安王所有的屬下,也仍然得不到安心,只有看著這位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給他力量的姑姑在自己面前,他才能稍獲安慰。
“陛下應當利用您最大的優勢,您尚有一群忠臣在外面,只要傳令他們,陛下的困局可解。”洗女說。
“姑姑說的是誰”
“您被安王挾持時,其余朝臣擔心惹火上身,都假做不知,唯有三人對您忠心耿耿,起兵前來救駕。”
“姑姑是說清君側那群人可是他們收到安王已死的消息后,已經回去了。”小皇帝一臉憂愁。
洗女點頭“正是因為他們接到您的命令已經回程,才證明他們對您是忠心耿耿,對您沒有二心,只聽您的命令行事。他們有十萬大軍,趕路的速度很慢,現在應該還沒有走出京城周邊兩百里路,陛下可派急兵追趕,讓他們重新回來救駕。”
“陛下宮中也還有效忠您的金吾衛五千,若陛下愿意和城外的藩王軍隊周旋一二,救駕的軍隊必然趕得及前來”
小皇帝心有余悸地點頭,立馬就下令讓人去替自己將三州刺史的大軍追回來。
等小皇帝下完令,又有人來報皇城內的糧食供應已經到了盡頭,實在撐不下去了。
小皇帝再次慌了神,抱著洗女的胳膊哭“不若還是投降了罷那些人都是我的叔叔伯伯,這么多人在,想必不會要了我的性命的。”
洗女冷著臉將小皇帝的手推開,一字一頓道“陛下忘了您的兄弟姐妹們的下場了嗎您會沒命的”
“可是沒有糧食了”小皇帝坐在地上哭泣,“只有姑姑一人在這里支持我,我又要如何撐啊”
洗女盯著外面看了一陣,忽然下定決心“陛下若愿意信我,我為陛下找糧食來”
“姑姑”
洗女跪在地上,朝小皇帝深深地彎腰“我會為陛下找來足夠的糧食的,只希望陛下在事后,不要處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