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女子的聲音在腦海內毫無預兆地響起,展昭瞬間警覺。
他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卻渾身戒備蓄勢待發。
尤其是在發現展母并沒有察覺到那道女子聲音后,展昭當即便調動起自身的全部五感,竭力尋找說話之人,同時暗中分析著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南俠自然聽到了那女子對自己的直白夸獎。倘若是平時,他大約會有些面紅耳熱。
但在敵我不明之際,南俠展昭是極為冷靜且理智的。他只把那些熱情的稱贊當做是一種擾亂心神的戰術,繼而更加沉著鎮定。
就在展昭全神貫注地感應并尋覓說話之人的隱藏位置時,毫不知情的展母望著更加“木愣愣”的兒子,心中憂愁不已。
她剛剛調侃展昭“老成又沉悶”,只是故意激將罷了,其實內心深處并不覺得自家孩子當真是木訥無趣的。可如今、如今瞧著沉默不反駁的兒子,她倒是真的開始擔心了。
“昭兒,你是怎么想的”展母放柔了聲音,關切地打量著展昭。
“娘,姻緣之事本就強求不來,”展昭垂下眼眸,狀似不經意地把手按在巨闕劍上,一邊暗中戒備一邊緩聲說解釋道,“兒子暫時并沒有成家的打算。且緣分天定,未來之事到底會如何,兒子也說不準。”
展母又一次聽見兒子的推托之詞,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無奈煩心,概因她今天已然有所收獲,就是發現兒子其實并不是真木頭,而是動心卻不自知。
“既然動心了,那應該很快就能察覺到了,”展母樂觀地想著。“昭兒也不是真的不解風情,只是之前不曾經歷過感情之事,所以才反應得遲鈍些。我且再看看,也別太早點明他的心思,免得最后弄巧成拙。”
想罷,展母便又像以往那樣催促了幾句,而后才語氣自然地轉換了話題,詢問起展昭的旅途見聞和江湖上最近發生的趣事來。
展昭都一一答了。但因為大部分心神都集中在尋找那道聲音的來處上,所以他的答案就比較簡練,并不像以往那樣娓娓道來。
展母聽過之后,倒是沒有認為兒子是在敷衍自己,只當他趕路累了,此時正在強打精神,便連忙止住了話頭,揮手讓展昭抓緊回自己的院子洗漱休息。
而展昭此時卻因為始終沒有尋找到聲音的來處而疑慮重重。于是,展母一開口讓他去休息,他便順勢點了點頭,并做出略顯疲憊的模樣朝著展母施了一禮,隨后就起身離開了展母所在的明云軒。
但是,離開明云軒的南俠并沒有立刻回轉自己的住處,而是先沿著蜿蜒小路繞著展母的住處轉了一圈,之后又在庭院前的梧桐樹下靜靜站立了好一會兒。直到他確認展母這里確實沒有隱藏的危險人物后,才提著巨闕劍一路不緊不慢走遠了。
南俠此時看似眉目平和自若,其實心底全是不解與驚疑。
他從來不是自大狂傲之輩,但也不會妄自菲薄。展昭對自己的武學修為有著比較清晰的認知,因而也十分肯定,倘若誰能像剛剛那樣將聲音單獨傳入他耳畔,并且不讓他察覺到任何行蹤線索,除了妖鬼神魔外,就得是“湘姑姑”那般武功臻于化境的絕頂高手。
“但是妖鬼神魔的話”展昭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枚驅邪避兇的符箓,思索道,“這枚符箓是湘女俠所贈,說是特意請李仙姑繪制的,為的就是以防再有類似阿花那樣的狐妖鬼魅不請自來。而之前我在山中古廟內避雨時,也確實感受到了這枚符箓對山妖鬼魅的震懾。但今日那女子出聲說話時,這符箓卻全無反應。”
暫且排除掉了玄奇異數的可能,展昭又凝神暗猜那說話女子是不是武功高絕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