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位之前一直藏在家中后門位置觀望的張娘子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同時試探著喊了幾聲倒在地上的看守,還刻意解釋說自己是來收拾碗筷食盒的,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見此,張娘子深吸了一口氣,她又左右看了看,再次確認附近沒有旁人后,立刻朝著老槐樹下的密封水缸奔去。
靠近水缸后,她用包著布的手毫不猶豫地揭開了水缸上面的蓋子,根本不在乎那上面的封條是不是被扯斷了,反正她的目的是讓這缸水見光。
順利揭開蓋子并且又等了好一會兒后,張娘子終于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但很快的,這個得意笑容就凝固在了張娘子的唇邊,因為她家后院附近的幾棵大樹上,陸陸續續地亮起了燈光
展昭將幾位被點了穴道的族老和王老漢等人一一送下大樹,同時從百寶囊中取出解毒醒腦的藥油放在兩名昏倒之人的鼻孔下方,很快就解開了對方所中的蒙汗藥。
另一邊,暗自返回的裴湘也“突然”沖出了王家為她準備的靜室,語氣嚴肅地告訴守門之人,她剛剛感應到,老槐樹那邊出現問題了,現在需要召集王家人等一起去那邊看看。
于是,就在族老門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張娘子的時候,附近聽聞消息的村民們也都三三兩兩地奔了過來。
然后,大家就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老槐樹附近的張娘子和族老們。還有一個咦,瞧著像是幾年前來探望李仙姑的那個遠方大侄子。
當王老漢氣憤不已地向趕來的眾人揭發了張娘子的所作所為后,目睹了一切的族老們也紛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一邊點頭附和王老漢的敘述,一邊沉聲質問張娘子是否是殺害王大柱的真兇。
張娘子未嘗不想再找借口狡辯,但裴湘卻不愿意再耽擱時間了。所以在張娘子開口之前,她就揚聲說道
“我就猜到會有心懷叵測之人前來破壞招魂法事前的布置,所以便在封條上繪制了懲戒心懷惡意之人的符箓。張娘子,在出聲解釋之前,你還是先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吧。切記,多言一句虛假謊言,你身上的癢意痛感就會加重一分。到最后,如果你依舊滿嘴謊言,就會癢得忍不住抓爛皮肉的,同時也會疼得恨不得咬舌自盡。”
伴隨著裴湘的描述,張娘子果然感覺到了手心里漸漸傳來又疼又癢的感覺。
那疼意是一跳一跳的,一開始還不明顯,可越跳越疼,漸漸讓她感覺到了一種尖銳的絞痛感。而更難忍受的是那股癢意,那真是從掌心都心口窩都覺得奇癢難耐,煩躁不已。
張娘子恐懼地想著,倘若這癢意再劇烈一些,自己肯定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使勁兒撓幾下。
稍稍幻想了一下自己抓撓血淋淋的心臟的畫面,正覺得心口痛癢的張娘子竟然莫名感到了一陣快意,甚至忍不住微微抬手打算往自己的心口處放。
也是這個動作,讓張娘子猛地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過來。旋即,她面露驚恐地瞧著裴湘,張了張嘴,許多話都因為恐懼而噎在了嗓子里。
裴湘見自己抹在水缸蓋子上的藥起作用了,心里有些自豪于自己這一日千里的制藥水平,面上卻始終維持著修道高人的云淡風輕。
“張娘子,王大柱可是你害死的”
張娘子遲疑不語。
她覺得自己只是被當場抓到破壞密封井蓋而已,這個行為勉強可以解釋成討厭王家人或者有舊怨之類的,并不一定就要承認自己殺人害命了。
但是身上那一陣陣越來越強烈的癢意和疼意,再加上裴湘那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靜目光,都讓張娘子失去了撒謊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