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裴湘寫信之時,本是要寫給好友展昭的。
不過她提筆寫了兩行字后,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展昭心里還有個念念不忘的海棠花姑娘,便莫名覺得眼前的紙、手中的筆、一旁的墨硯,還有那案頭的一叢綠油油菖蒲都變得分外別扭起來。
于是她心思一轉,就將這收信人改成了展母。
等到裴湘寄完信后又一路悵然地散步到湖邊時,便碰到了一個心情更糟糕的人。
糟糕到什么程度呢就見那人在斜對面的堤壩上垂頭徘徊了一會兒,然后把眼一閉,把臉一蒙,二話不說就跳湖自盡了。
正在高處亭子里憑欄眺望風景的裴湘一愣,旋即便飛身而起朝著那人跳水的地方趕去。
與此同時,一只小小漁舟如弩and箭一般自湖心位置分水疾飛而來,先裴湘一步趕到了落水之人的身邊。緊接著,那舟中的年輕漁郎便毫不猶豫地跳入了湖水當中,不多時,他便成功托起了溺水者。
慢了一步的裴湘見漁郎已經下水救人,當即腳尖輕點水面并回旋轉身,又凌空飛回了岸邊。而她落地后不久,就見那漁郎把跳水自盡之人平安帶回到了陸地之上,并開始有條不紊地全力救人。
裴湘見這年輕漁郎動作干脆行動利落,無需自己幫忙就能處理好這場意外,再加上四周漸漸匯聚了不少圍觀的百姓,便無聲無息地退到了稍遠一些的地方。
她注意到這投水自盡之人乃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而救人的漁郎看上去有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且神采飛揚,英華滿面,氣度卓然。
“這人氣息綿長,目藏精光,顯然是個會武功的,而且造詣不低。他應當不是普通漁郎。”
等到那落水閉氣的老者被救醒了,裴湘旁聽這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對話,更是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先說這老者為何要跳水輕生。
原來,這老者姓周名增,之前在中天竺經營一家茶樓。三年前,周老丈救了個叫做鄭新的年輕后生,后來又將獨生女兒許配給了鄭新,算是招了贅婿。
但周家女兒新婚后不久就去世了,之后那鄭新又續娶了妻子王氏。一開始,鄭新夫婦對待周老的態度還算可以,直到茶樓修整店鋪門臉并更換匾額后,情況才急轉直下。原來這周老一時糊涂心軟,竟松口答應鄭新把周家茶樓改名成鄭家茶樓。
自那之后,鄭新夫婦就露出了真面目。他們直接將茶樓據為己有,硬說是周老丈賣給鄭家的,還辱罵周老丈是個吃白食的老厭物。
周老丈不忿,就去衙門告鄭新。但鄭新早就把衙門上下打點通了,所以這周老不僅沒有告贏官司奪回自己的產業,反而被打了板子并被逐出了當地仁和縣。周老遭此冤屈,一時想不開就跳水自盡了。1
而那漁郎聽過老者周增的訴苦后,竟然異常豪爽。他直接許諾說,只要周老丈不再尋死,他便借給周老丈三百兩銀子并幫助他再開一家新茶樓。
周老丈不信,漁郎便讓他于次日午時斷橋亭子里見面,說到時候定會將開茶樓的銀兩交給他。不僅如此,漁郎還當場遞出了一錠五兩銀子,讓周老先去花用
這漁郎救完人又許下了明日午時之約后,就縱身一躍返回小船,瀟灑地離開了。之后,滿鬢蒼白的周增和四周看熱鬧的百姓也相繼走遠了,湖邊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