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想到如今已經變得沉穩了許多的表兄,莞爾笑道
“小時候,愛德華特別喜歡惡作劇。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按照家庭教師的要求畫完了一幅自己很滿意的風景畫,愛德華就突然跳出來往我的畫上甩顏料。我當時就氣哭了,哭得很大聲,然后姨夫就教訓了愛德華,而愛德華也給我道歉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那時候特別傷心,因為我覺得自己畫得最出色的作品被毀了。我就一直哭,哭得所有人都不耐煩了,他們就把我一個人留在畫室里,讓我獨自一人平復情緒。
“我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又傷心又害怕,最后還是弗朗茲哥哥跑了回來。他遞給了我一塊玫瑰色的土耳其軟糖,然后又幫我把畫上那些多余的顏料改成了各種小鳥、蝴蝶、蜻蜓,對了,還有蜜蜂。雖然,嗯,后來那幅畫就更丑了,但是我確實就不再傷心了。”
“原來你和那位埃皮奈男爵先生從小就認識了。那怎么最近才發現自己喜歡他呀”裴湘可以確定,兩個月前的瑪莎還沒有心上人呢。
提到自己的心意變化,瑪莎靦腆一笑,低聲解釋道
“后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他跟著叔叔嬸嬸住在巴黎,我的親戚住在馬賽,而且男孩子到了一定年齡就得去上學了卡爾梅拉,我的朋友,說實話,我其實都快要徹底忘記埃皮奈先生了,畢竟那時候我只有七八歲。
“但是,我想,天主還是眷顧我的。就在我即將徹底忘記小時候的弗朗茲哥哥時,我又在威尼斯遇見了他。并且,當g伯爵夫人把他介紹給我時,我一下子就回憶起了小時候所有的事情。雖然他好像已經不記得我了。”
說到這里,瑪莎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眉目間劃過一抹惆悵。
“這么說,我的朋友還處于悄悄愛慕的階段嗎”裴湘握了握瑪莎的手,含笑道,“瑪莎,看來我之前的提議還是很合理的。假若有一天埃皮奈男爵先生來向我拐彎抹角地打聽你的喜好,我一定知無不言。”
“但愿有那樣一天吧。”瑪莎大大方方地答了一句,目光盈盈,神色真摯又動人,只有微紅的臉頰透露出少女心中的羞怯。
看著這樣的瑪莎,裴湘忍不住微笑起來。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永遠不會有這樣單純又喜悅地暗戀某個人的時候了,而另一位好友茱莉婭估計也很難。
三人中,唯有溫柔如水的瑪莎能親自體會到這種隱忍又纏綿的感情。
“希望那位埃皮奈男爵先生是一位值得被愛的男人,也希望我的朋友不要受到傷害。”裴湘默默地想著。
三天后,裴湘在一場舞會上見到了年輕的法國貴族弗朗茲德埃皮奈男爵。只看外表,對方確實是一位儀表堂堂的先生。
當然,埃皮奈男爵身邊的另一位先生的外貌也十分不錯,身材修長,面容白皙,舉止優雅,五官俊秀,還有一頭非常漂亮的金發。
“這位是呂西安德布雷先生,”在介紹完埃皮奈后,g伯爵夫人淺笑著向裴湘說道,“德布雷先生和埃皮奈男爵先生是好友,同樣來自巴黎。”
當g伯爵夫人說出“呂西安德布雷”這個名字時,裴湘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聲音。
之所以說熟悉,是因為裴湘能夠聽得出,這女子的聲音和自己的非常像,幾乎就是同一個人的,只是對方的要更加成熟低啞一些;說陌生,是因為裴湘可以辨別出,聲音的主人絕對不是自己。
這道特殊的聲音就如同一道旁白,在裴湘腦海深處的某個角落里不急不緩地響起,仿佛是在對裴湘講故事或者回憶一個女人的過去。
“婚后第二年,我的丈夫,就和他的朋友呂西安德布雷共同包養了一位紅頭發的交際花,當然,我的丈夫包養情婦的錢來自我的嫁妝我成了寡婦之后,呂西安經常來探望我,不知不覺間,我們的關系越來越曖昧,后來就成為了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