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走路姿勢極為優雅,在精細的皮甲和鎖鏈之下的苗條肢體,有種輕盈飄逸的感覺。
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群小怪物圍了上來。
小小真瞥了它們一眼,依然是一樣扭曲的非自然畸形之物。拂曉輕柔地說“不要怕,孩子們,這兩位是大師的客人。”
一個瘦骨嶙峋的小怪物靠近了貓先生,伸出爪子試圖摸貓先生的腿。在小小真說話之前,啪小怪物被貓爪拍到了通道內壁上。
“請對孩子們溫柔一點,它們只是好奇。”
貓先生說“剛才你們的這些造物可是熱情地想要撕爛我們。”
“那些是防衛守衛。這些不一樣。”拂曉說,“它們是意外的產物。”
小小真說“你的意思是,它們是實驗失敗品。”
拂曉輕笑“也可以這么理解。大師懶得管它們。是我把它們從培養槽里放出來,它們并沒有什么攻擊性,可以說是絕佳的真菌測試體。”
我懂了,是你的小白鼠。
“我的友人澤金說科倫大師有個弟子普爾,它現在在這里嗎”
“普爾”拂曉轉頭看了一眼小小真,“它在東極星惹了一些麻煩,我懷疑它現在大概已經被當地總督分解成了一堆泡泡。”
“那,不管它現在是不是泡泡,我的友人澤金向它問好。”
“考慮到它讓所有東極星人生殖器上長滿了蘑菇,我覺得你的朋友怕是此生都沒法見到普爾了。”
“那真是遺憾。”
科倫大師的地下居所與壯麗的洛雅之巢完全不同,它的內部通道被數以百計的導管與電線纏繞密布。大師似乎不愿多花心思在墻壁的裝飾上,在管道之間,交纏著顏色怪異的真菌植物,一些培養槽被零亂地放在道路邊,不時有多足的蟲子從槽里爬出來。
“這是鼠婦”
“槽菌。這并非蟲子。”拂曉說,“大師意外的產物。一旦培養槽內養分被吸收完,它們就會爬出培養槽,去尋找合適的居住點。”
“這是具有動物性的菌類”
拂曉聳聳肩“是的。先前大師并不關注它們,直到后來某日一只槽菌在一只老鼠的大腦里安了家,這也許是它們當中最聰明的一只,大師覺得這很有趣。”
小小真瞥了一眼貓先生,從貓先生的貓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雖然貓這種動物本來就幾乎沒什么表情,但他時常能從細微的眼神變化中感到他這位來自監督之眼的朋友的心情。現在貓先生的神態很平靜,它的淺層意識也沒有泄露絲毫信息。
也許它早就對這種科學家的瘋狂研究行為見怪不怪。
科倫實驗大廳內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物的刺鼻味道。無數條藤蔓般的管線纏繞交匯在墻壁上,在天花板的正中,垂著一盞黃白色的大燈。那位銀河文明中的傳奇希林科學家科倫大師正在它的實驗儀器前忙碌。
相比苗條的拂曉,高大的吉爾公爵,科倫大師身材中等,膚色相較普通希林人顯得更淺,它的身體上遍布著縫線針口和植入物,小小真猜它對自己的身體進行過不少改造。從外觀看,它有一只手臂是純粹的金屬,一只眼睛是電子生化眼。
它正在切割培養皿里的一個培養物,仔細地剝去它的外膜,一旁的電子圖像儀閃著流動的數值。
“新來的客人。”科倫大師并沒有抬頭,“聽說你們是澤金的朋友”
“是的,我們從澤金那里聽過您和您的弟子普爾很多光輝軼事。”小小真回答,“我剛才您的助手那兒得知了普爾的不幸遭遇,我感到很遺憾。”
科倫大師將鑷子扔到一旁,“死亡并不是什么憾事,這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分。我只是遺憾沒能回收普爾的大腦。說吧,你們來有什么事”
小小真說“實際上,我們是洛雅之主派來的代表。”
科倫大師轉過身,它的手里拿著切割刀,血肉的眼睛炯炯有神,電子的假眼則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如果我沒有聽錯,你剛才表達了想要被我扔進酸液池的渴求。”
“是的,我們是洛雅之主派來的。”
拂曉輕聲說“我覺得你們可以冷靜思考一下之后再說話。”
“我們的確接受了洛雅之主的委托。”
“說吧,你們是打算被扔進酸液池還是打算解肢后進真菌培養池”
“一個都不想。”
“唔,我認為你們目前還有三分鐘可以活命,你們可以利用這時間好好交代一下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