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毛球有些困惑地在托盤上轉著圈,而后它小心翼翼地爬出了托盤。黏土小人們瞧見它醒了,便圍了過來。小黑毛球瞧見這么多“天使”在圍觀它,立刻激動地抖動身上的毛毛,然后翻滾自己的身體表達敬意。
“讓它別翻了。”小真對黏土小人說,“它還沒康復呢。”
幾個黏土小人上去將它翻回原樣,小黑毛球一看“天使”們竟然親手觸碰自己,不由得愈發激動,更加活躍地翻滾展示自己的虔誠之心。于是小黑毛球努力翻滾自己的球形身體,黏土小人們追著它把翻回原樣,小黑毛球以為是天使讓它往后翻,便更加賣力地后翻。
如此幾次三番后,面對不聽勸阻一意孤行我就是要翻滾的小黑毛球,黏土小人們索性抬出了一個小塑料罩子,把這虔誠的小黑毛球直接罩在了里面。受制于狹窄的空間,小黑毛球無法再做它的翻滾參拜禮儀,便巴巴地趴在塑料罩子里往外看。它顯得困惑而有些恐懼。
大約是不明白自己的虔誠之心為什么沒有天使被接受反而還把自己關了禁閉。小黑毛球看起來非常沮喪可憐。
小真掰了一塊小餅干扔進了塑料罩子內。
小黑毛球好奇地聞了一下,便興奮地把小餅干舉起,小口小口地啃食。唔,看起來是非常喜歡,連它的毛毛都開心地蓬開了。雖然它們自己會種植巖菌吃,但果然這種工業化流水線生產的奶油餅干才是它們的最愛。
喂完小黑毛球,小真來到蒲蒲本體的培養槽旁,黏土小人們用毛球尸體萃取的液體已經注入了培養槽。蒲蒲的身體正在重新逐漸聚合。一旁的安天信哭道“終于,終于我終于等到這天了。”
“是啊,終于。”小真同情地看著這位倒霉的格努斯人,他已經在這培養槽里待得夠久了。
“不會再有什么變故了吧”安天信的頭對小真喊道,“不會再有了吧”
“應該不會再有了吧”
被格努斯人悲壯的目光注視得有些不自在,小真說“蒲泥怪專用的抑制藥和防御設備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大約還要再等12個月。”
“千萬別再有變故了如果再有什么意外,我就,我就”安天信卡殼了,他最后說道“我就,我就要毀滅這個星球”
真是聽起來毫無說服力的威懾。小真點點頭,但他也完全能理解這位格努斯人的心情。遭此橫禍,這位可憐人也只能通過口嗨來報復社會了。
將所有防護措施都安置好,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了。小真站在了另一個培養槽前,玻璃壁之后的魏晶靖安靜地沉睡著,細長的發絲在營養液里微微浮動,少女殘缺的纖長手腳有一種奇異的美感。以人類的審美來說,就算是殘缺未復原的她也很美麗動人。但她的母親不愛她。黏菌魏晶靖的話語在小真耳畔響起。這個豪門小公主的真正生活可能并不像人們所認為的那般美好。但無論如何,遙遙無期不知何時恢復的日子結束了,她也終將會迎來蘇醒。
警報器滴滴作響。
小真一看,是顏珠在接近他的房間。
黏土小人們一哄而散,火速躲進了角落里。面對家人的突然造訪,這群黏土小人已經身經百戰練出了各種躲藏方法。
將房間設置為日常模式,小真淡定地坐在了書桌前。
顏珠推開房門時,小真正在電腦前打游戲。
“哥”顏珠的眼眶紅紅的。
“怎么了”
“我好傷心啊。”
“怎么了啊”小真小心地問道,“你又被人欺負了嗎還是你又有什么選舉失敗了”
顏珠用力搖頭,她的淚珠溢出了眼眶,晶瑩的淚花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