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有小二十年了吧。”成叔開口,喉嚨微干“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我還記得我剛來顧家的時候,大少爺還只有九歲,就有我胸口那么高了。”
“嗯,我記得。”
“是啊,那時候太太還在,顧家也只有您跟小少爺,太太很疼你們,每日都會讓我去接你們放學,小少爺貪玩,每次都會賴到天黑了才愿意上車”
時間匆匆。
但有些記憶卻是印在腦子,就沒辦法忘掉的。
認真說起來,成叔其實遠不止是顧淵的一個司機而已,他的存在介于員工與家人之間,對顧淵來說,不是親人,卻更似親人。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成叔卻成為了那個要置他于死地的劊子手。
還是第二次執刀的劊子手。
顧淵就這么坐在后車座,看著成叔似是陷入回憶,也未曾打斷,半垂著眼細想他嘴里的情景,笑不達眼底。
不知過了多久。
成叔說的口干舌燥,眼睜睜看著車輛駛到了目的地方,望著眼前一片漆黑的地界,踩下剎車,望著不遠處開發到一半就被擱置,被雨水灌滿的人工湖,陷入沉默。
須臾。
他下了車,打開后車座的門用最快的速度奪走了顧淵的手機,對上那張面對了這么多年的臉,捂著臉崩潰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連聲的對不起叫成叔心底的愧疚抵達了頂點。
顧淵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恍然大悟地沉聲道“成叔,你這是什么意思”
成叔抹了抹臉“對不起了大少爺,今天我不得不這樣做。對不起,我這不是為了自己,我也是沒辦法”
對比上一次的泄露消息不一樣,這次是真真切切所有的事都得成叔親自動手。
他一邊道歉,面對顧淵的詢問,也干脆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最后。
他悲哀的擦擦臉道“小淵,我很早就跟你說過了,顧臨和許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早幾年前將華耀交出去,做個閑人又如何”
財帛動人心。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對許家人來說,一條命又算什么。
顧淵冷眼瞧著他在自我感動,問“所以顧臨和許家拿了多少錢能買下你,來殺我”他望著不遠處的人工湖,低眸笑道“一個瘸子,還真沒辦法從這境地下逃出生天。”
“對不起。”
這不知道成叔說的第幾次對不起了,手上的動作也加快了不少,清理著車內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顧臨和許云峰敢雇兇殺人,你就不怕他們卸磨殺驢,將所有的事情堆在你身上”
顧淵往后一躺,不著痕跡的套話。
若是平時成叔一定會發現,但現在他太慌了,又太過篤定顧淵身為一個沒有跑動能力的瘸子,又哪里能逃脫了去
本著愧疚心態。
他便將事情說了個遍,狡兔還有三窟呢,能在顧家干了這么多年,成叔本身就是個心眼多了,前面兩個月里和許云峰,許云蓮和顧臨三人每逢見面,必會錄音,雖然許家兄妹嘴巴緊,很警惕,但顧臨還是會吐露不少消息。
證據完全沒得跑。
只要成叔干完這一單,許家人承諾會給他一大筆錢,逃去國外安家,就是他兒子的事情也會完完全全解決干凈,人生不會有任何污漬
“許家兄妹這么精明,會留下把柄呵。”
顧淵坐在車上,滿心不信。
成叔被他這么一提醒也覺得有點后怕,隨后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的,頗為破舊的,市場幾乎是絕跡的3,摁下了播放按鈕。
音量調的太大。
便是他插著耳機,還是漏了不少聲音出來,內容一個比一個心驚,甚至還有上城城郊,外人查詢不到的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