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烏行雪才意識到,他恍然之間將疑喃喃問出了口。
于是在大悲谷的場景緩緩消失之時,他聽見靈王最后一句話模模糊糊傳來“只有留了靈魄軀殼在亂線上,才能精準無誤地將你在拉過去,如此說來我倒有些后悔了”
在往后的話,烏行雪已經聽不到了,更何況他也無心去聽。
被亂線強掃出來的瞬間,時間和場景混亂交錯,還有渾身難言的痛順骨而上。他都顧不上了。
因為在亂線場景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他瞥見亂線那個天宿頸側有一道金印若隱若現,那是一個“免”字。
那個天宿穿過支離破碎的場景看了他一眼,跟著亂線一并消散無煙。
世人都說,曾經的仙都有兩位神仙最是特別,其中一位就是天宿上仙。他并非靠修煉飛升,而是點召成仙,掌天下刑赦,受天賜字為“免”。
他的本體頸側,就有一道“免”字金印,時隱時現。
而二十五年前仙都崩毀之后,世人又都說,天宿上仙跟著仙都一塊兒歿了。
他的棺槨封在蒼瑯北域地底三十三層,陪著困鎖其中的那個魔頭。陪其沉睡,又被其喚醒。
但他的本體軀殼卻始終不見蹤影。
直到此時此刻,才終于露出些許端倪。
因為靈王說,亂線如果一次未能斬斷清除,想要精準無誤地在進一次,難如登天。除非留了靈魄軀殼在亂線上,靜守在那里。
大悲谷的場景終于褪去,雀不落的一切顯露出來。
他們的靈識在橫掃之下,終于又復歸于軀體。
烏行雪大睜著眼睛,轉頭看向身邊那道高高的身影。
好像不知從何時開始,不論身在何處,現世也好、亂線也好,不論是困鎖囹圄還是自由來去,身邊這個人就在沒有缺席過一次。
“蕭復暄。”烏行雪叫了他一聲。
蕭復暄轉眸看他。
烏行雪澀聲開口“亂線的那個天宿是你的本體軀殼嗎”
沒等蕭復暄回答,他又道“我看到你的免字金印了。”
于是蕭復暄靜默片刻,道“是我。”
“你把本體留在那邊,是為了拉我進去嗎”
“嗯。”
“為何是本體”
“因為傀儡軀殼沒有免字金印,那邊有仙都有靈臺,不是本體留不久。”
一瞬間,烏行雪恍然閃過一道場景。
那或許是他尚未想起的二十五年前,那場仙都混戰的末端。他在天宿上仙本命王蓮的巨大金影包裹之下,感覺有人吻著他的眼尾和唇角,帶著淡淡的血味對他說“烏行雪。”
“會結束的,在等等。”
“你會在去到那里的。”
“我會拉你過去。”
你可以在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能終結任何有待終結的事情,自由來去。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