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的事很快查了個水落石出,是其門生戶部右侍郎欺上瞞下,嫁禍于他。
圣上龍顏大怒,將戶部右侍郎滿門抄斬,沈太傅因管教不嚴被削官減祿,以儆效尤。
蕭明珠輕扣著石桌,覺得有些好笑。
戶部右侍郎不過是個正三品,涉及到滿門抄斬的大事他怎么可能有這個膽子去做
這么短時間,就查清楚明白了
未必,恐怕是圣上不想再讓人繼續查下去,生怕都察院查到宮里某位娘娘身上去,鬧得天家失顏。
“那張鳳婆呢”
“死了,畏罪服毒自殺。”
蕭明珠抿緊了唇,偏頭問“你信嗎”
不待他回答,她便自顧自的笑起來,笑容有些嘲諷,“畏罪服毒自殺,張鳳婆那樣膽小怕死的人敢服毒自殺”
“也是,她死了就死無對證,便可將先前的那些話推成是她的臆想,屆時沈太傅又是清清白白的一個好官,只不過收了個門生,便被人污蔑,真慘啊。”
她語調拖長,帶著幾分譏諷。
空氣安靜極了,過了許久,小姑娘難過的聲音響起“若是這件事那個戶部右侍郎摻和了此事就罷了,若是他沒有摻和,那才真是飛來橫禍。”
平白便被扣上帽子,連多余的解釋都沒有,便滿門抄斬。
何其無辜
少年撫了下她的長發,輕聲說“我已經派人救下了戶部右侍郎的小兒子,好歹活下來一人。”
“其實我也不是什么善心發作。”蕭明珠窩進他懷里,語氣有些煩悶,“我只是看著他們忽然間就想起了上輩子的那些事。”
“鎮國公府就像這輩子的戶部右侍郎一家,忽然就被扣下了罪名,查也未查,直接便滿門抄斬。”
“那個時候,我還在沈府,我還什么都不知道,后來,后來才知道。”
“可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的母親爹爹,還有那些兄長們全都不在了,只留下我一人。”
“但凡,但凡圣上查一下,他就知道我爹爹是一心為大魏,沒有半點覬覦之心。”
“我知道。”謝宴遲拍拍他的后背安撫她,“人心難測,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所以便產生了分歧。”
他懷里的小姑娘忽然揚起臉,“那你呢,你若是做了帝王你會信嗎”
“我會。”少年斬釘截鐵的應下來,他唇邊勾起柔軟的笑容,“我相信鎮國公,更相信你,他們不會讓你為難。”
畢竟,若是蕭家有反心,左右為難的便是她了,他們那樣疼她定然舍不得。
他相信蕭家的衷心,父皇忘了,他卻沒忘,或許以后蕭家會出什么人也不一定,可他相信老鎮國公教養出來子嗣絕不會謀反。
“更何況”他頓了下,修長的指尖纏繞著她的烏發,神色柔和,“從始至終,我的愿望便不是做一個帝王,我只想要你”
“不行”小姑娘從他懷里爬起來,批評他,“你不可以這么想,你以后會是一個好皇帝。”
末了,她又心虛地補充“就算是暴君也一樣。”
蕭明珠覺得自己說的很對,絞盡腦汁的開始想他們對謝四的評價。
她記得不算多,只記得他們說當今圣上除卻性子暴戾外,比先帝在位的那些年日子好過多了。
好像還有旁的,她記不太清了。
蕭明珠回憶著腦海中的那些話,一一念給他聽。
少年耐心聽她說話,指尖從烏發掠至耳根,捻了兩下,便將小姑娘的耳朵給揉紅了。
蕭明珠捂著耳朵警惕地瞪他,“你有沒有在認真聽”
少年點頭,“在聽呢。”
小姑娘輕哼了聲,又念叨起來。
說了好半天,她有些口渴,抿了口茶說“他們說你弒父殺兄,可在我看來,你才不是這樣的人,盡管你再討厭圣上,可他這些年來給了你補償,以你的性子不會做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