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許久,蕭明珠又一次見到了沈淮寧。
他穿了身青色的長衫站在園里的白梅旁,眾多世家公子簇擁著他,襯得他眉目清朗,看起來還是那般溫潤少年郎的模樣。
她只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
那位沈太傅自從上次的事找了個替罪羔羊,將整件事推得干干凈凈后,得了慶廢帝的憐惜,不僅官復原位,還頗受重視。
京中那些人個個都是會看眼色行事的,先前頭回被責罰的時候,那些世家公子避如蛇蝎,如今眼瞧著得了重視便又眾星捧月的圍著他。
似乎察覺列被入注視,那人也抬頭看過去。
邊上的人注意到他目光的游離,也順勢看過去,瞧見蕭明珠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說起來,咱們這位晉王妃和淮寧好像有點淵源。”
“豈止啊,先前那位晉王妃可是非咱們淮寧不嫁。”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若是傳到那位晉王殿下的耳中,只怕要了你的小命。”
“是是是,我忘了這位主。”
周遭人聲雜亂,沈淮寧眼神卻格外清明,沒被影響到半點。
他抬頭,靜靜看著她。
天氣冷,她全身被裹在雪白的披風,和周圍的大雪融為一體,可眉眼卻明艷漂亮,像是最珍貴的明珠,綻放著獨屬于自己的光芒。
來赴宴會的貴女那么多,可光她一人的容色便足以讓得滿園春色都失了顏色。
“晉王妃。”沈淮寧抬步走近,微微行了個禮,“好久不見。”
蕭明珠不咸不淡的應了聲。
沈淮寧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輕笑了聲,“聽聞晉王殿下這些日子不大順心”
朝中上下都傳遍了,如今晉王殿下可不如濟王殿下討圣上歡喜。
誰讓晉王殿下的母妃早早就沒了,而濟王殿下的母妃榮貴妃圣寵正盛呢。
蕭明珠懨懨的掀了下眼皮,“與你無關。”
沈淮寧臉色僵了下,很快又恢復如常,“是是是,自然與我無關,我只是按照祖父的要求,來問候下晉王殿下罷了。”
“畢竟”他略微停頓了下,意味深長的說“先前祖父的事晉王殿下可是出了不少力啊。”
就差那么一點,沈家就要滿門抄斬了。
沈淮寧怎么可能不恨謝宴遲呢,更何況,他們之間的恩怨也不僅僅是這件事那么簡單。
還有蕭明珠。
蕭明珠對他沒什么好感,尤其提及沈太傅,她壓下心頭的不耐,擰眉問“你想表達什么”
“沒什么。”沈淮寧笑了笑,坦然說道“只是先前的事得多謝下晉王殿下,所以想看看有沒有能幫到的地方。”
蕭明珠冷笑。
幫忙恐怕是看看有沒有機會落井下石才對。
沈淮寧看出她眼底的厭惡,神色有些恍惚。
曾經這張臉上都是對他的歡喜和愛慕,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一下子就變了。
她不再喜歡他,甚至是討厭。
一瞬間就抽離了對他的所有喜歡,太過殘忍,也太過冷漠。
時至如今,他甚至不知道如果不拿祖父來說,他又有什么話能和她說。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個什么樣的想法,喜歡嗎,好像又沒有特別喜歡,說不喜歡,可又格外在意。
他生平低頭折腰,全是為了她,可她不屑,連禮物也不要。
思及此,沈淮寧垂下眼簾,攥緊了掌心。
蕭明珠懶得再多說什么,打了個哈欠,“這事不勞沈太傅費心,沈公子可以走了。”
沈淮寧回過神,意味深長的笑了聲“若是晉王妃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淮寧等著您。”
話落,他轉身便走。
尋冬氣得臉都紅了,“這沈公子真不是個東西,如今不過是沈家稍微得勢,便猖狂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