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寧回頭。
門外站著個少年,他外披露件暗紫色的大鱉,眉眼矜貴漂亮,卻又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青稚。
他愣了下,很快回過神行禮,“六六殿下。”
謝漱玉輕嗯了聲,語調淡淡的,“本宮聽說二哥派你出來尋四嫂,便想著過來瞧瞧,怎么沈大人這是預備對她動手”
沈家背靠著皇后,沈淮寧自然也知道這位病殃殃的六殿下。
若不是為著他,皇后也不至于去謀算皇位,畢竟不管誰坐上了皇位,太后的位置終歸是她的。
沈淮寧臉僵了下,稍許垂首,低眉順眼的回“六殿下誤會了。”
謝漱玉沒再瞧他,眼神落在了蕭明珠身上,語氣有些歡快又有點埋怨,“姐姐,我都說了你有事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蕭明珠抿了抿唇,“你真會幫我”
謝漱玉點點頭,“只要姐姐說,我永遠都會站在姐姐身邊。”
她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我不要回京城,你幫我把這些人趕走,掩護我還有我三哥離開京城。”
少年頓了頓,認真的看她,“姐姐,什么事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一件事不行。”
“為什么”蕭明珠有些煩躁,“可我只有這件事求你。”
沈淮寧的嗤笑驀然響起。
蕭明珠抬頭,便見著他慢悠悠的,用一種譏諷的語調開口“因為宮里的人都在防著晉王殿下。”
謝宴遲一旦回來,這些局面全都會更改,而他唯一的弱點也是最致命的,只有蕭明珠。
謝漱玉淡淡掃了他一眼,沈淮寧自覺失言,退了出去。
他這才收回視線看她,嗓音悶悶的,“姐姐,你為什么一定要離開呢。”
“京城不好嗎姐姐,我也會對你很好的,就像四哥那樣。”
“姐姐,你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呢”
蕭明珠愣住了,全然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聽見謝漱玉這般坦誠直白的話,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
少年嗓音悶悶的,透出幾分難過,“姐姐,你看看我。”
“我也很好,我也不比四哥認識你時間短,就因為我年紀比他小就喪失了接下來接觸的機會嗎”
“我們見過”
謝漱玉點了下頭,“其實,先前在皇宮時我騙你了,我確實見過你。”
“那時候,我想偷溜出去,是你讓侍衛攔住了我,然后摸摸我的頭,塞給我一串吃剩的糖葫蘆。”
“你說,這是你從外面帶的,就一顆。”
“我嘗了下,好甜,姐姐,阿玉也不比四哥差,四哥能給你的我全都能給你。”
“姐姐,你都能喜歡四哥,為什么不能喜歡我”
這般的語氣像頑童一般,蕭明珠頭疼的很,纖白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認真的說“你很好,但謝四就是謝四,他和旁人不一樣。”
“我不想拿旁人和他比,他只是他”
謝漱玉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下去了,沉默了許久說“姐姐,你真的狠心,就連騙騙我都不愿意。”
他望著她,眼神里帶著希冀,“你只要騙騙我,我就會相信的姐姐。”
蕭明珠偏過了頭。
謝漱玉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他攥緊了拳頭沒再說話。
蕭明珠望著他,猶豫了許久還是開口“我跟你們回去,可以放走我的兄長嗎他是無辜的人。”
破廟里格外安靜,靜到蕭明珠都覺得他不會說話時,他開了口“好。”
謝漱玉發話后,沈淮寧也沒拒絕的權利,喚來人給他松開繩子。
蕭明瑾恢復了行動后,略微活動了下手腕,抬腳踹向沈淮寧,冷笑道“沈大人真是好威風啊。”
踹完沈淮寧他連看也沒看他,跨步走向蕭明珠,攥住了她的胳膊,“我帶你走。”
沈淮寧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袍上的塵土,“這恐怕是不行。”
“行不行你說了不算。”蕭明瑾頭也不抬,只盯著她輕聲說“寶兒不怕,哥哥會帶你走。”
蕭明珠咬緊了唇,咬破的唇瓣滲出了鮮血,腥味彌漫在口中,她別開臉,“你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