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暗來,前院的恭賀喧囂聲才漸漸停了。
尋冬一路小跑進來,上不接的說“姑娘姑娘,四殿朝著咱們這邊過來了。”
覓夏敲了她的額頭,叮囑道“該改口了,圣上已給殿封了晉王,以后該稱王爺了,也不要再喊姑娘,得喊王妃,省得傳了出去叫人覺得我們鎮國公府沒有規矩。”
尋冬吐了吐舌頭,“知道啦覓夏姐姐。”
聽著她們的話,蕭明珠心頭有些莫名有些緊張,意識地攥緊了大紅的喜服。
雖然上輩子她嫁給沈淮寧,可那時他只在門外站著和她說了句話后,便轉身離開了,再也沒過來。
那晚的喜帕還是她自己挑開的。
如今同樣的場景,不一樣的人,上輩子的記憶再一次浮現了出來。
她心頭揪緊了。
不安,害怕,擔心,各種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手指將喜服攥得緊緊的,因過分用力,膚色泛著些蒼白。
“王爺。”
外面,丫鬟人恭敬的聲音響起。
門被人從外推開,覓夏和尋冬也急忙喚了聲“王爺。”
少年的嗓音透著些酒,“都去吧。”
“是。”
腳步聲漸漸近了。
蕭明珠心里愈發緊張,還沒來得及想什么,眼前忽然亮堂起來。
她意識地抬頭,正對上少年彎著的笑眼,大紅的喜服襯得他張揚又肆意,他將挑起喜帕的玉如意放到了一旁,徑直抱住了她。
蕭明珠那些個慌亂頃刻間煙消云散,仰頭脆生生的喊他“謝四。”
少年抱緊了她的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嗓音有些沙啞“蕭明珠,我終娶到你了。”
不是夢,也不是他的臆想。
是真真切切的他喜歡了這么多年的小姑娘,真的嫁給了他。
他又捧起她的臉,抵著她的鼻尖去瞧她,“蕭明珠。”
小姑娘抱住他的腰,仰頭問“嗯”
“蕭明珠。”
“嗯”
“我就是我就是想喊你,蕭明珠蕭明珠蕭明珠。”
謝宴遲彎起眼,抱著她在屋里轉圈,臉頰那粒梨渦完全綻放,眉梢眼角都透出些欣喜雀躍。
蕭明珠忽然被他抱起來,驚了后,很快又彎起眼笑起來。
他看起來興興,若是他身后有條尾巴的話,這會兒尾巴只怕已歡快地搖來搖去了。
“謝四,你慢點。”
“你你轉的我有點頭暈了。”
謝宴遲忙抱著她停來。
小姑娘頭頂的鳳冠隨著轉動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聽的響聲,她扶著額頭,有些暈暈乎乎的。
“我給你取來吧。”謝宴遲挑開她的衣領,心疼的揉了她的脖頸,“戴了一天了累不累”
蕭明珠重重的點了頭,“累。”
“我給你取來。”
謝宴遲將她按坐在梳妝臺前,小心翼翼地將她頭頂地鳳冠取了來放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