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頭極好,透過茂密的枝葉縫隙灑下來,驅散了幾分冬月的寒意。
女子清脆冷淡的嗓音還在耳邊回蕩,江宜花費了好長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嗓音有些苦澀,“為何”
覓夏略微停頓了下,輕聲說“江公子您要娶的是杜韶念,非我。”
江宜皺眉,“可你就是她。”
覓夏搖頭,“不,我不是,杜韶念她是杜家的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可我是鎮公府的丫鬟覓夏,兩者不相同,我們兩個經歷的事也不一,就算是一個人也不能混為一談。”
若是她沒走丟,沒有來到鎮公府,沒有經歷這些事,那她可以嫁給江宜。
可如今,她和他間天差別,她又怎么可能毫無間隙的嫁給他,心安理得享受這些呢
許文昌一事,盡管她和很多人都說自己不在意。
可她切切的是有過期待,怎么可能當一切沒有發生過一的
“我不在意這些。”江宜抿緊了唇,想到她可能會介意的那些事,又沉聲開口“江家雖說不上清貧,但也絕不是什么富貴家,你憂慮的那些事都可以放心,我做下的決定,江家沒人會反駁。”
“娶親事你也可以放心,該給的禮數我一不會少。”
他說的誠意滿滿,任誰也很難再挑出什么壞處。
覓夏知道他是一個品性很好的人,正因為如,她才不愿意因為自己的存在給他帶去什么污點。
她咬咬牙,沉聲說“那恕我冒昧的一句,江公子想娶我,只是因為我是您自幼定下的未婚妻杜韶念對罷”
江宜略微怔了下點頭,“是。”
“您守諾誠信我很敬佩。”覓夏抿了抿唇,話音一轉,“不過我雖是丫鬟,卻也不愿意和自己不愛的人過一生。”
“江公子您娶我,是因為守諾,可我們間無半點情,對您對我來言,都不公平。”
江宜愣了下看她。
覓夏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可旋即又鎮定下來,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我白了。”他忽然笑起來,角眉梢都透出笑意,抿唇說“先前是我太過孟浪,我和覓夏姑娘才相識便說出這種話,難怪讓你困擾。”
他頓了下,里露出幾分認,“姑娘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在心上了,我會等到和姑娘兩情相悅那天再來求娶。”
覓夏呆住。
江宜卻沒再說什么話了,偏頭看向蕭珠,“多謝王妃,事慎必有重謝。”
蕭珠抿唇擺手,“你是蕭瑾的朋友,不必這么客氣。”
江宜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將這份情誼給記下了,他起身剛欲走,又想到什么,停頓了下還是開口“覓夏姑娘,我來前已經將消息傳給杜家那邊。”
他猶豫了下,抿唇說“杜家你若想認便認,不想認也隨你,我們的那些事無關杜家,我只認你。”
說罷,他拱拱手朝幾人行禮離開。
蕭珠聽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那個杜家或許不是那么好,她一想覺得也是,任覓夏丟了這么多都沒有來尋找過,能好到哪里去呢
她猶豫了會兒“若是那個杜家來找你”
她還沒說完,覓夏直接開口“我不會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她對于親生爹娘的所有期待,早在那些個日子里被消磨的干干凈凈了。
蕭珠點點頭沒再。
覓夏松了口氣,生怕姑娘會因胡思亂想,她想到江宜方才說話,又有些結巴“他他他”
她向來緊繃冷靜的神情有些崩不住了,僵著臉,有些不知該說些什么,許久,她才咬牙“我是這個意思嗎”
她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再糾結這件事。
他們兩個沒有半點情,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幸福,換成旁人聽到她的這些話,脾氣稍微差點的直接走人了。
可江宜卻不是,他的反應出乎她的預料。
尋冬捂嘴偷笑,“覓夏姐姐,看起來江公子很滿意你呢,這是非你不娶呀”
覓夏臉頰有些緋紅,輕啐了一聲,心卻亂了起來。
她還從未遇見過像江宜這的人,奇怪卻又固執,讓她沉寂許久的心都跟著泛起了陣陣漣漪。
蕭珠瞧著也忍不住笑。
江宜這品性極好又清俊的人,一旦他將自己的心捧給人看,便很難讓人拒絕的了他。
覓夏不討厭他,這就是好事。
她相信,她會和江宜有一個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