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慘白的病房里,儀器正響著規律的提示音。
病床上的女人雙目緊閉,透明的輸液管將冰涼的藥水輸進她蒼白的手背。
楚星瑤知道自己在做夢,卻無法掙脫。
“楚星瑤,我實話告訴你吧,等會兒就要進山,跟山莊的各位叔叔談買地皮的事,你不是一直想用地皮幫許臣晏拉投資嗎我偏不讓你如愿”
“要不,你來求求我,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把地皮讓給你了”
魏許茹這瘋子
許臣晏為了拿到城南的地皮,一直在公司加班,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家了。
絕不能讓她捷足先登
打定主意,她頂著大雨抄近路進山,這條路廢棄已久,連附近的村民都不太走,可卻是最快上山的一條路。
病床上的女人眉頭緊鎖,呼吸又急又快,像是夢見極恐怖的事。
泥濘的山路,擱淺在碎石中的車輪。
雨聲凌亂,擋風玻璃被雨滴打得一片模糊。
忽然,雷鳴般的滾石聲傳來,從陡峭的山崖上,混著碎石斷樹的泥石流,如同萬馬奔騰的江水,一瀉千里,直直沖著擱淺在山路上的車傾倒而來
楚星瑤最后的記憶,是一塊比車還大的巨石,當頭砸下
她驟然驚醒
“嚇死我了”
楚星瑤滿身冷汗,心中后怕不已,牙關抽搐似的顫抖,發生咔咔的碰撞聲。
入目是素凈的房頂,淡藍色的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隱約能聽見門外護士查房的聲音。
她在醫院
她沒死嗎還活著
楚星瑤呆呆地眨了眨眼。
她很艱難地抬起手,摘掉臉上的呼吸面罩,用力吸了一口房間里的空氣。
“咳咳”
濃郁的消毒水味道嗆得她嗓子眼發癢,立刻劇烈咳嗦起來,連帶著牽動了傷口,渾身宛如針扎般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可楚星瑤反而笑了起來,眼底涌上熱意。
真好啊
還會痛,意味著還活著。
“醒了”
忽然,耳邊響起沙啞的嗓音。
楚星瑤抬眼望去,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許臣晏原本趴在床邊,可能被她的動靜吵醒,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剛醒來的茫然,他面容俊美,眉眼深邃,往日嚴謹扣到最上面一顆的襯衫,意外解開了兩顆,露出肌理流暢的脖頸和喉結,略顯凌亂的頭發破壞了肅穆沉穩的氣質,竟然有些可憐。
從公司直接過來的吧
雖然是商業聯姻,但好歹自己和許臣晏結婚大半年了,出了車禍,他這個做丈夫的趕來看一眼,在外人眼里也是夫妻感情穩定的證明,對公司形象有好處。
每次股東大會,許臣晏都堅持讓自己一起去,理由就是“對公司形象有好處”。
“喝點水。”
許臣晏的目光落在楚星瑤臉上,像是不知道該做什么,停頓了好幾秒,才站起身,動作生硬地端來一杯水,想把她扶起來。
“我不渴。”
楚星瑤搖了搖頭。
“好。”
許臣晏沒有被拒絕的不滿,她話音未落,就立刻將水放下。
仿佛在完成什么丈夫的義務,至于妻子接不接受,根本無所謂。
“你來醫院,公司怎么辦”
楚星瑤后知后覺嗓子干痛,但礙于剛才自己已經拒絕了,只好強忍下不適。
“下個會議在一小時以后。”
許臣晏聲音平靜,“助理會來接我。”
楚星瑤了然地點了點頭。
是了,這就是許臣晏。
不會因為私事而耽誤了工作,為人一板一眼,公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