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去回想,她甚至很能理解容昭當年種種只是現在只是從旁觀者去看待,當她身處其中的時候,所有的理解都不會存在,能剩下的全是不知所措和心灰意冷。
她甚至也能理解為什么容昭那時候在城樓上丟下了她,有什么比前程和忠君更重要呢但作為被丟下的那個人,她就算再如何理解也無法釋懷,畢竟她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那時候她再無法忍受,所以從城墻上跳下去想要一了百了。
而現在時過境遷了,她再回頭去看,當她站在第三人的角度不帶任何感情地去看,就只會發現他們走到那樣結局,只因為不是同路人而已。
從一開頭便是錯的。
“藥煎好了。”一旁的蘆苗看著藥罐子開了,便伸手把篩子拿了過來,“昨天那大夫說了,你頭上那個大包消下去就差不多好了。”
秦月回過神來,傾身上前去幫著她篩子架在碗上面,道“希望早點好吧這么個大包,都不好梳辮子。”
蘆苗看了她一眼,笑道“這話一出我就知道你已經好了,會開玩笑了。”一邊說著她一邊把苦藥汁通過篩子過濾到碗里面,又道,“反正徐家沒了,好日子應該就在后頭了。”
處理徐家張淼稱得上是雷霆手段,都沒有給徐家喘息機會,便把這個在洛州盤踞多年的曾經豪強給清理得一干二凈。
這下倒是讓洛州諸人看清了張淼性情,并非之前那樣老好人,也并非昏庸無能之輩,一時間倒是對他頗有些敬畏。
張淼自己倒是更警醒了一些,之前容昀來到洛州做刺史的時候他還沒有想太多,現在容昭不知什么時候到了洛州,還把這種事情送到了他的手里,盡管是好事,但還是讓他想了又想,暗下決定要與容昀把關系打得更好一些。
他想不出容昭有什么原因紆尊降貴地到洛州來,思來想去便只有一個容昀,大約是兄長對弟弟的不放心吧
如此情況下,他接到了容昭的請帖時候,便主動往刺史府去了一趟,相邀容昀同往,順便帶上了自己那不省心的小兒子。
張淼琢磨著自己這若是按照年紀算,都與容昭這兄弟兩個是兩輩人了,張篤年紀雖然比這兄弟兩個稍微小一些,但勉強還能聊到一起去。
而張篤聽聞了這事情,倒是先想了一百個理由要推脫,后來見自己親爹怎么都不松口,最后只好答應了下來。
自從那天往徐家跑了一趟之后,張淼便把他拘在家中不許他亂跑,連早上都讓人盯著他直接在家習武不許到外頭去,到了下午直接便是去書房念書,這就叫他連出門的機會也沒有,更別提去看看受傷的秦月了。
有些話他不太好與旁人說,但他自己還是有分數的他知道秦月與那個嚇死人的男人關系匪淺,從他爹的口風來看那男人恐怕還是京中權貴,是他惹不起的人,可那天他就當著那人的面把秦月給帶走了,他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害怕這人會秋后算賬。
如此心態之下,他自然而然便不太想跟著張淼去赴什么宴了。
不想歸不想,他卻沒法反抗張淼,平常小事張淼或許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種事情上張淼向來是不會由著他胡來的。
于是他便只要換了正經出門見客的大衣裳然后乖巧地跟著親爹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