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
秦月提著燈籠行到了院子門口,回頭看向了書房方向,就這么短短時間,容昀就已經進去了又出來了。
不知他們兄弟二人說了什么,在夜色燈燭下,容昀的面色看起來是煩悶的,看起來應當不算是相談甚歡。
到如今她才看清了容昭這脾氣到底是什么樣子,大約是做將軍發號施令的時候多,便缺乏耐心,于是大多時候都是獨斷專橫的。
并非對她一人。
從前看不到,因為她也僅僅只接觸到他那單薄的一面。
現在能看到,也只是因為她離得遠了,才窺得全貌。
嚴芎從另一個方向過來,恭敬地在秦月面前停下了腳步“秦娘子,客房已經備好了。”
秦月收回目光,便對著嚴芎笑了笑,道“麻煩帶路。”
“是。”嚴芎應下來,便帶著秦月往另一邊走去。
濃黑夜色中,燈籠的光線總顯得微弱,只能照亮眼前這方寸之地。
秦月跟在嚴芎身后慢慢走著,她抬頭看兩旁的樹影森森,想起來從前容府那奢華的花園,又想起來那時候從京城往洛州來的時候一路上朦朧看不清的影子。
過去都仿佛是一場夢,夢里那些影影綽綽朦朦朧朧,看不清也摸不到,就仿佛這些影子一樣。
“你跟著你們將軍有多久了”秦月收回目光,看向了走在自己前面的嚴芎,她模糊記得這個人似乎從前在容府中的時候也見過,但只是匆匆幾面,連名字都是到洛州之后才從容昭口中知道,“總覺得以前見過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嚴芎腳步放緩了一些,笑道“屬下跟隨大人快有十年。從前的確是見過娘子的,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么久。”秦月感到有一些意外,她笑了一聲,“多勸勸你們將軍,這世上沒什么心結,也沒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嚴芎也笑了笑,道“娘子的話,屬下會轉告大人的。”
秦月抬頭看向了嚴芎,忽然好奇問道“所以在你心中,你們將軍是怎樣一個人呢”
“戰無不勝,身先士卒,對屬下好。”嚴芎思索了一會兒才這樣說道,他說著又笑了兩聲,“如屬下這樣跟著大人南征北戰的武夫,只會有這樣的感覺,別的都說不好。”
“從這一點來看,他應當算是一個稱職的將軍。”秦月有些感慨,“所以不該蹉跎在這里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客房的院子外面。
嚴芎停下了腳步,恭敬道“里面一應物事都是備好的,熱水也已經送進去了,娘子若缺什么吩咐一聲,屬下讓人送來。”
秦月擺了擺手,道“不必那么麻煩,你回去照顧你們將軍吧”
嚴芎便在門口站定了,道“屬下讓人守在這邊,娘子若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便行。”
秦月不再堅持,徑直進去了客房當中。
客房中,一切都是嶄新的。
她躺在床上,和衣而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