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予淮“”
他發現她根本就沒辦法跟一個小屁孩講道理,他也不想告訴她,他沒有腿并沒有像她說的那樣“好好的”。
他只是惱火得很,忍不住罵道“你真是個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她一臉不服氣說道“我數學考了一百分,我才不笨呢。”
“”
蔣予淮把鋼筋撿起來,二流子離開了,他兩根鋼筋都能帶走,等會兒可以多賣一些錢。
他拉著鋼筋往前走,小女孩就乖乖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會兒,她突然小跑上來拉住他的衣服沖他道“叔叔你不要生氣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叔叔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開,我不想和那個壞蛋叔叔走。”
蔣予淮停下腳步,無數種情緒在胸腔內亂撞,其實這種感覺從她方才伸出手給黃毛切的時候就開始了。
在那一刻他想過,如果她愿意為了糖果和黃毛走,即使知道黃毛帶走她不懷好意他也不想再過問,因為是她先放棄他的,他從未想過她會選擇繼續跟他,畢竟繼續跟她要失去一只手,他很明白身體殘缺意味著什么,在他看來,如果能有選擇,誰都不愿意自己身體是殘缺的。
那時候他想到了很多,她還沒有做出選擇他就已經開始失望,好不容易感覺到了一點溫暖,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需要他依賴他的人,可他隨即又想到人都是偽善的不是嗎,為了利益放棄身邊的人是作為人自私的常態。
哪怕她還只是一個孩子。
可是她的選擇卻出乎他的意料,她從未想過要放棄他,就在他都覺得她選擇放棄是一件既定的事實的時候。
所以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所有的認知都受到了強烈的沖擊,她并沒有舍棄他,甚至愿意犧牲一只手。
他突然發現自己暗黑骯臟而丑陋,比他那條殘腿還要丑陋。
他轉身對著小女孩,她的身后朝陽漸漸升起,她身上被照出一種暖色,光明溫暖,深深沖擊在他的心間。
他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壞了,或許并不是每個人都那么壞的,或許眼前的小女孩是不一樣的。
“何必呢何必非要跟著我我又不是你的親人。”他說道。
“可是叔叔從壞阿姨手上救了我。”她雙眼亮亮的,比她身后的朝陽還要明亮,“那么多人只有叔叔來救我,叔叔是我的英雄,我會一直跟著叔叔的。”
他并不是特意救她,只因為她給了他一個包子,他幫忙不過是還她的人情而已。
她突然一下抱住他的腰,她的聲音透著委屈,“叔叔不要生氣好不好我一點都不笨的。”
他被逗笑了,迎著朝陽的光,眼睛卻驟然酸澀,他其實不太懂要怎么與人表達善意,所以抬起手臂摸上她的頭時動作僵硬得不行。
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他心中那復雜的情感,想要回應她的親近向她示好的情感,在沉默了許久之后他才試著對她說“想不想吃糖,我給你買。”
她自他懷中抬起小臉沖他笑,笑容燦爛,竟比那初生的朝陽還要耀眼。
“好啊。”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