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一開始只想著有錢了給她買一件新裙子,可后來她和他生活在一起,新裙子還沒買到,零零碎碎的東西先買了一堆。
為她買的第一件東西是被子,木棚里只有一張床,一開始兩人是在一張床上睡,不過睡了幾晚他覺得不太好,她雖然是個小屁孩但也是個女孩,他就很自覺自己打了地鋪睡地上,只是睡到半夜她又擠在他身邊把他抱住。
他問她怎么不在床上睡,她就說太冷了,他摸了一下她的手,確實是冰的,這里也沒被子,如今是夏天,他隨便蓋個東西就能湊合一晚,不過軟乎乎的女孩子大概跟男孩子不一樣,所以第二天,他撿了一整天的塑料瓶子拿去賣,最便宜的一床被子要十塊錢,他從來不知道被子竟然賣這么貴,他賣一天瓶子也只能賺十塊。
十塊就十塊吧,有了被子她晚上睡覺確實也舒服了一些,除了被子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他現在才知道女孩子比男孩子要麻煩很多。
就比如她要梳頭發,得給她買梳子,她頭發長要洗頭,不能像他用水沖一沖就行,還得給她買洗頭的,洗頭發還不能用涼水,用涼水她說冷一直嗷嗷叫不停,還得給她燒熱了,另外還有扎頭發的,總之都是一些零碎又麻煩的東西。
多了一個小女孩確實也給他帶來了不少負擔,不過他沒有再說過讓她走的話。
蔣予淮撿了一輛自行車,這樣倒是方便了很多,一早他載上小女孩去撿鋼筋和垃圾賣錢,晚上就騎著車帶她回來,他們沒有再去那個工地,害怕跟那群二流子撞上,現在有了自行車也可以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他也習慣了有個小女孩在身邊,他從小養尊處優,沒干過伺候人的事情,小女孩太小了,事事都需要他照顧,他學會了洗衣服,做飯,衣服洗得好不好不好說,反正把臟的洗了就行了,至于飯做得好不好吃,這里生活簡陋,也只能簡單做一點,好在小女孩也不挑,他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除此之外他還得幫她洗頭發,幫她扎頭發,他一個男生,從來沒扎過頭發也不知道怎么扎頭發,就用橡筋隨便扎一扎,扎得肯定不好,正面看著還可以,后面看著像雞窩,不過她倒是也沒嫌棄。
他只能以他所知道的方式來照顧她,雖然不如一開始見面那般白嫩嫩精致得像洋娃娃,但好在每天的衣服都是干凈的。
也沒覺得麻煩,反而因為有她在,生活多了一種陌生的滿足感,他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天生不愛與人親近,明明他討厭和人親近的感覺,一開始他留下小女孩或許只是因為她和他都是那種社會上邊緣化的人,他們算是同類,或者只是因為她對他的需要。
可是后來他他才慢慢明白過來,這種有人極度需要他,極度依賴他的感覺也正是他所需要的,用另一種方式來說,小女孩是一種心靈安慰,而他需要這種安慰。
當然蔣予淮也知道這樣不是個事兒,她還太小了,她應該去上學,他想過要不要把她帶回家,可他不想回去,他想他應該能想辦法讓她去上學的。
為了給她扎好頭發蔣予淮還特意去理發店學了一下,他沒錢,一開始是躲在門口看,看著老板給顧客弄頭發,只是弄得太復雜了,他也沒看懂,后來他來了幾次老板都認識他了,大概奇怪他每天鬼鬼祟祟的躲在門口偷看,見他也沒干什么壞事就問了他目的。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妹妹頭發長我扎不好想學一學。”
老板也是好心,聽到他這么說就叫他進來手把手教他扎,他跟著老板學了半個小時總算是可以扎出像樣的馬尾了。
在去找她的路上他想,真好,她終于可以不用再頂著他給她弄的雞窩頭了。
只是看到她之后蔣予淮卻吃了一驚,他盯著她的短發看了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你你的頭發怎么回事”
她卻一臉興沖沖拿出一張五十塊錢,說道“你看,這是我頭發賣的錢,剛剛有位阿姨來收頭發,她說我的頭發生得好,可以給我五十塊錢,我就把我的頭發賣給她了。”
蔣予淮去理發店學扎頭發的時候就把她放在快餐店,給她點一只雞腿讓她在那里等他,理發店就在對面,他隨時都能看到她,剛剛他學得投入,竟然都沒看到她把頭發賣了。
“誰讓你賣頭發的”蔣予淮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