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叔叔在一起。”
“賣了頭發就有錢了啊,叔叔也可以不用那么累,再說頭發以后還會長起來的。”
他一把將她推開,他的目光染上了紅暈,一張臉卻冷得嚇人,“我跟你說過的,我不是好人也別把我當好人”
她又抱上來,哭道“叔叔是好人,嗚嗚,叔叔不要離開我,叔叔離開我了我怎么辦”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就是因為這樣才阻擾了他,他要做他該做的事情,他要把那群討厭的人通通毀掉
他并不是好人,他也不想做好人,世界上的人都如此惡劣,而他也不例外。
誰他媽要做好人啊
他再次將她推開,這一次他的力氣重了一些,她后退幾步踉蹌摔在地上,他卻冷眼看著她,沖她道“等我去做完我要做的事情,我便回來把你賣掉,就賣給上次那個要帶走你的女人”
這一次她沒有再抱上來,她就著那摔在地上的姿勢,大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眼眶中依然含著淚水,此時他們就在木棚外面,天空已經翻起了魚肚白,蟹殼青一樣的天色籠罩下,她那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心頭那種刺痛感越發強烈,可是他依然未能從那種瘋癲的夢魘中清醒過來,他提著他制造的炸藥跨上那輛破舊的自行車,這倆自行車曾經載著他和她穿過一條條街道,穿過布滿了向日葵的路。
“叔叔,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她說這句話之后他答應她了嗎可是他記得那一天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蔓延在天邊火熱的夕陽,把他的身上照得滾燙,他掉下來得汗水也是滾燙的。
雖然他給她買了被子,可晚上睡覺時她還是要和他擠一起,只要有人在時,他總不習慣別人看到他的殘腿,哪怕睡覺的時候他都戴上假肢。
她軟軟的小手抱著他,迷迷糊糊對他說“叔叔把假肢脫了吧,這樣睡覺不舒服。”
她說了幾次之后他也就聽了她的話,脫了假肢睡覺,可是她擠過來的時候他還是不習慣,他會下意識的將那殘肢遠離她的身體,仿若那殘肢上有什么臟東西會蹭到她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發現了她的想法,往后她睡覺時,總喜歡抱著他那條殘腿,一開始他嚇了一跳,惱怒著讓她松手,她只是沖他嘻嘻笑,死活不肯松手。
對著她那白嫩嫩的笑臉他狠不下心來對她發火,他掙脫不過只能由著她,可是她抱著抱著卻又時不時用柔軟的小手在她的殘肢上撫摸著,很輕很輕的撫摸,就好似怕他疼,在給他安慰。
好多人都不喜歡他這條丑陋的腿,包括他的父母,也只有她,會把它抱在懷里,會撫摸他,會在撫摸他的時候對他說。
叔叔你是個英雄。
叔叔疼不疼
沒有人肯定他,沒有人需要他,只有那個叫秦希的女孩。
叔叔不要離開我。
叔叔離開了我怎么辦
叔叔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終于停下了自行車,天空已經完全亮了起來,一輪朝陽掛在天邊,他看了一眼后車座,那里是秦希坐的地方,此時綁著他自制的炸藥。
蔣予淮,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真的想要毀掉一切嗎
蔣予淮,你真的不要秦希了嗎
這世上唯一一個肯定你的,需要你的,依賴你的秦希,你真的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