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予淮將她抱在懷中,安慰道“本不應該告訴你的,你現在哺乳期要照顧孩子,該好好靜養,好了別想了,你再睡一會兒,我出去了。”
徐希苒怎么可能還睡得著,她只希望一切只是誤會,或許警方發現的尸體并不是蔣知恩的。
在距離洛城五十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個蓄水湖,這蓄水湖本來是九十年代初修來發電的,不過隨著國家的發展改造,這個水電站很快被其他電站取代,慢慢就荒廢了。
蔣知恩的車子就是從湖中打撈上來的,車子上還有蔣知恩已經僵硬的尸體,經過一系列的排查還有對車子的檢查,沒發現人為和車輛有損的記錄,所以初步判定她是自殺,她是故意將車子開到湖中的。
說真的,徐希苒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不敢相信的,蔣知恩真的死了,還是自殺她不相信,她反復確認,甚至都想去親自看一眼,看看打撈上來的尸體是不是真的就是蔣知恩的,可是被蔣予淮攔住了。
她所認識的蔣知恩,聰明有能力,她很清除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就像一株茂盛的野草一樣,即便周圍環境對她多不利,她依然頑強生長,其實在蔣知恩身上,她看到了很多自己的影子。
她真的不相信這樣的人會自殺,她寧愿相信蔣知恩的死是出于人為,她甚至愿意相信,是二叔那邊的報復,蔣知恩自殺,簡直太匪夷所思。
她曾經也有過艱難的時期,可是她也從未有過輕生的念頭,更何況她覺得蔣知恩比她更堅韌。
她怎么會自殺呢,怎么會呢她知道蔣知恩有躁郁癥,也知道她一直在吃藥,她壓力大,她可以理解,但是這是導致她自殺的原因嗎她真的不相信蔣知恩是自殺,不信
曹平強第一時間被通知了來認尸,在來之前曹平強一直在心里告訴自己,或許是搞錯了,或許被打撈起來的不是知恩。
直到他看到了尸體,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閉著眼睛,皮膚泛白,看上去好像只是睡著了,那一刻,就好似天地顛倒,他眼前一片空白,他甚至都覺得心跳突然停了,他愣愣地看著靜靜躺著的蔣知恩,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反應。
他下意識的走了一圈,而后又看向那具尸體,就好似驟然醒悟般,他突然意識到,她是真的死了,知恩真的死了。
他瘋了一般沖上去,可是沖到尸體面前又驟然停下,動作透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就打擾了睡著的人,他將她抱起來,她的身體僵硬而冰冷,可他卻貼上她的臉,眼淚簌簌落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沖她道“知恩別怕,我帶你回家。”
一直到蔣知恩的葬禮徐希苒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始終不敢相信蔣知恩已經不在了,蔣知恩的葬禮非常簡單,甚至略顯潦草,本來她在蔣家的身份就尷尬,她在蔣家的地位也不高,二叔家那邊對她的葬禮一點都不上心。
本來蔣予淮是不同意她來參加葬禮的,但是蔣知恩生前和她多少有點交情,而且蔣知恩也幫過她的忙,徐希苒覺得她也該來送她一程,她跟蔣予淮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讓他勉強同意,不過蔣予淮最終死活不同意她去看蔣知恩的遺體。
在蔣知恩的葬禮上,最上心的怕只有她的丈夫曹平強一個人了,他給每一個參加吊唁的賓客遞煙遞茶,誠懇表達他的感謝,徐希苒能看到他藏在疲憊表情下的悲傷,也看到了他偷偷背著人抹掉的眼淚。
徐希苒找到蔣躍安的時候他正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石階上,他手上握著一根樹枝,正在跟石階上的螞蟻玩。
徐希苒走到他跟前蹲下,蔣躍安察覺到有人來,抬頭向她看,見到徐希苒,他乖乖打了聲招呼。
“大伯母。”
徐希苒揉了揉他的頭,問道“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我在等媽媽,他們說媽媽睡著了,她要睡很久,我在等她醒來,她讓我畫的小鴨子我已經畫好了。”他將放在身邊的一張畫紙遞給她,“你看,就是這個。”
六歲的孩子握筆還不穩,他畫的小鴨子也是歪歪扭扭的,只能勉強看出鴨子的形狀。
“大伯母,我媽媽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呢”
徐希苒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她知道作為大人,應該安慰他,媽媽很快就會醒了,可是她不想撒這樣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