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楚音也是因為有了皇舅舅做靠山,才敢這么算計湯家和許家。
如果是別的什么人,比如湯子寧,他魚死網破地用了這一招,不等他把流言傳得人盡皆知,湯家和許家就能發現端倪,從而把他徹底按下去到時候別說算計許家了,湯子寧能不能把命保住都不好說但顏楚音問皇上借了人,那就不一樣了,他們能在一夜之間把這個消息傳得連耗子洞里的大老鼠都聽到。
還有更絕的
顏楚音越發用心地給皇帝捏著肩膀“皇舅舅啊,許二他爹不是在禮部干著么等咱把這個流言傳起來,您就體恤下臣,安慰一下許二的爹,說不相信他們許家那么清凈的門風會養出一個眠花宿柳的兒子,然后您安排一個太醫給他,就說這太醫是幫他澄清流言用的,只要太醫說許二沒事,流言就散了。”
但如果許二有事呢
那許家就辜負了皇帝的信任。許家得闔家向皇帝請罪
而且有了太醫背書,許二的花柳病就徹底坐實了,無論許家找什么借口都沒用。顏楚音要的就是這個只有把病情坐實,才能真正絕了他娶妻的路。
皇帝心情大好“你這促狹鬼”
顏楚音嘿嘿一笑“本就是他們有錯在先,我不過是順勢而為。如果他們做人做事都清清正正,我主意再多,也拿他們沒有辦法,是不是對了,許家那位許大人,皇舅舅還得用不要是您用得著他,要不然我就不搞許家了。”
顏楚音鼻頭一皺。要是皇帝舅舅還能用得上許家,那只能再想一個辦法去幫助湯子寧兄妹了比如叫他娘出面,收湯家小妹做個公主跟前的內務官只要他娘不開口,對著湯家的主事人裝聾作假,湯家誰也不能逼湯小妹嫁人。
顏楚音在心里想著別的轍,就聽皇上冷哼一聲,不屑道“呵,許家”
本朝開國都多少年了,有些人還不知道端著誰家的碗、吃著誰家的飯這個許家,早先年看著還算得用,如今瞧著卻不過是陰江柳家的門下走狗而已
顏楚音頓時放心了,看樣子他的計劃能成。
在御書房里給皇上捏了肩,又吃了幾塊點心,喝了兩盞茶,顏楚音瞧了瞧天色打算去壽康宮給太后奶奶請安。皇帝也沒多留他,叫個小侍陪著他去了。
御書房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那一點點熱鬧氣,顏楚音一走,立時就散了。
皇上又開始不緊不慢地轉起了扳指。轉啊轉啊,忽然皇上輕笑了一聲。他從旁邊的那一疊折子里抽出剛剛那本還沒有批示的,刷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皇上笑道“音奴真是朕的福星啊”
奏折落地,攤開的那一頁上赫然寫著,幾大世家聯名上書請求編著世家譜。話說得很好聽,仿佛向皇家深深低下了頭,真要修世家譜的話,肯定是把皇姓擺在第一個。這話或許對一些皇帝管用,但對今上一點用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