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珂瞧見王憐花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登時心疼不已,卻不愿在王云夢的事上安慰王憐花。
倘若王憐花就此與王云夢恩斷義絕,發自內心的恩斷義絕,再也不會因為王云夢的所作所為傷心難過了,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賈珂故意輕描淡寫地一笑,說道“不是有句話說,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嗎現在看來,有了后爹,也就有了后娘了。”
王憐花苦笑道“把親生兒子變成太監的后娘嗎我果然比閔損還要倒霉。”
他先前還跟柴玉關說,難道他看著和二十四孝中蘆衣順母的閔損長得很像么。當時他提到閔損,一是告訴柴玉關,他不是以德報怨的人,二是告訴柴玉關,他母親做的事情,比閔損的后母做的事情過分多了,他連閔損的后母都無法原諒,又怎么可能原諒王云夢。
王憐花一直以為,為了自己活命,就拿他當擋箭牌,已經是王云夢所能做的最過分的事情了。哪里想到,王云夢這么快就打了他的臉,告訴他不,我還可以對你更壞。
賈珂聽王憐花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之意,更是心如刀割,真想好好地安慰安慰他,但還是硬起心情,故作輕松地“嗯”了一聲,說道“是啊。閔損的親生母親在世的時候,應該挺疼他的,閔損的父親發現繼母虐待他以后,便決定為了兒子,休了妻子。他的親生父母其實挺疼他的。可是你呢,唉”言下之意是說,你的親生父母都不疼你,甚至挺恨你的,你還是不要拿閔損和自己比較了。
王憐花本就傷心絕望,想要向賈珂尋求安慰,豈知賈珂非但不安慰他,反而順著他的話,說閔損的親生父母很疼愛閔損,語氣還這般輕松,似乎絲毫不在意,他有多么痛苦。
這一句話無異于在王憐花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巴。王憐花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看向賈珂,見賈珂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眼中充滿了憐惜之意,這才放下心來,長嘆了一口氣,繼續靠在賈珂懷里。
賈珂輕輕撫摸王憐花的脊背,見王憐花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柔聲道“他們一個是沈夫人,一個是白相公,憐花,你就不要把他們當做你的父母了吧。你若是想要家人,大不了咱們收養一個孩子,你想做爸爸也行,想做媽媽也行,再沒良心的孩子,都會比他們對你好。”
王憐花搖了搖頭,說道“才不要咱們突然領回家一個孩子,別人會怎么想一定會說,這是咱倆其中一人的私生子再說,養別人的孩子有什么意思”
賈珂笑道“是啊,我也覺得養孩子沒意思。”
王憐花仰起頭來,說道“賈珂,要不我跟你姓吧。賈憐花,這個名字好聽嗎”
賈珂一怔之下,笑道“不了吧,我叫你王公子叫習慣了。你若是改成賈憐花,那我往后應該怎么叫你賈公子嗎聽著倒像是叫我自己。而且京城一直有同姓不通婚的規矩,你若是改名為賈憐花,那些抱著禮教二字不放的古板老頭,十有八九會說咱倆都姓賈,按規矩不能成親,逼著咱倆和離,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王憐花卻不放棄,說道“那我改姓江也行。江憐花,你覺得怎么樣唔,這個名字,聽著有點像女孩子。既然賈和江都不合適,那我隨便改個好聽的姓也行。唉,我的王姓,是跟著沈夫人姓的。這是她留給我的東西,我不想跟著她姓了。”
賈珂溫柔一笑,說道“憐花,你是她的兒子,這是今生今世,都無法改變的事情。你改了自己的姓氏,反倒顯得心虛,還不如什么都不改。只要你心里清楚,她對你做過什么事,只把她當成沈浪的夫人,而不是你的母親,這樣就足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