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跟著王老夫人出來時,陳氏和錢氏馬上站了起來,一塊兒打招呼,“母親安好。”
隨后是小一輩的問安。
王老夫人坐下后,目光在眾人臉上淡淡地掃了一眼,很快收了回來。
葉歡在這個時候落座在王雪瑩邊上的座椅,她和王雪瑩只差了三個月,故而常常被拉著一塊兒比較。
王老夫人年紀大了,對于家中的事一般都不會過問,最多關心下小一輩的婚事。
“老二家的,聽說許家來提親,你們給拒了”
這話一出,錢氏感覺膝蓋立馬軟了,不太敢去看老夫人的眼神,“回母親,兒媳和夫君再三考慮過后,覺得許家還是不太合適。加上雪瑩年紀還小,不用著急。”
王老夫人是活了幾十年的人精,只一眼,便知道二房的小心思,捻著手中的佛珠道,“許家雖不顯赫,卻也是一代清流,嫁給這樣的人家,不用擔心家風。那平遠候府的嫡長子,是人尖尖上的天之驕子,多少王侯宗室都想聯姻,趁早歇了這份心思。”
錢氏被老夫人說得面紅耳赤,如今王家未出閣的姑娘只有兩個,一個是她的女兒三姑娘,還一個是大房的老來女四姑娘。四姑娘才九歲,離說親早著呢,所以眾人的目光都在王雪瑩身上。
至于葉歡,她是表姑娘,又是老夫人心尖上的人,用不著別人做主。
陳氏已經嫁了兩個女兒,她這會純看熱鬧,不疾不徐地道,“平遠候夫人是為心氣高的,一直指望著世子飛黃騰達,聽說連銀鈴郡主的親事都給拒了。”
這話的潛臺詞便是平遠候府連郡主都看不上,又豈會看中一個四品官的女兒。
若是大房嫡長女,倒是可以去爭一爭,可王家二老爺遠不如大老爺有出息,王老夫人也更看重大房一點,所以說起這個話,也沒什么顧忌。
王雪瑩聽到祖母這么說時,渾身都僵住,她自詡是這京城里稱得上號的貴女,才貌都是一頂一的好,可怎么到了祖母嘴里,卻像是她完全配不上平遠候府世子一樣。
她的眼眶已經濕了,余光看到端坐著的葉歡,又生了幾分恨意。若是有祖母對葉歡的偏愛,祖母今日肯定不會這樣說。
錢氏心里也難受,他們家和平遠候府來往密切,大公子和平遠候府世子又是同窗,她覺得近水樓臺先得月,萬一就能成呢。
可老夫人偏偏這么說。
但他們不懂的是,王老夫人昨兒聽到平遠候夫人和別人談話,已經明說不會要四品官的女人,雖沒明說是誰,王老夫人也能聽得出暗示。
她有她的傲氣,別人看不上他們王家,又何必拿大好的姑娘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今兒就這樣吧。”王老夫人看錢氏還是不太甘心,在心里默默嘆氣。
眾人起身給王老夫人行禮,就在這時,有嬤嬤進來,說平遠候夫人上門提親了。
一聽這話,在場人先愣住,隨后面色各異。
王家的姑娘不可能給人做妾,既然是來提親,必定是求娶三姑娘王雪瑩。
錢氏和王雪瑩對視一眼,都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陳氏微微皺眉往王老夫人那看去,她是大房主母,出身顯赫,自然也懂高門里的眼光。她心里是贊同王老夫人的說話,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只會帶著自個兒丟臉。
可平遠候夫人又來提親,這讓人一頭霧水,怎么也想不到。
王老夫人只能重新坐下,讓小輩都離開。
葉歡走的的時候,想到平遠候世子那句“表姑娘倒是天姿國色”,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