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說是吳家派人來傳話,說三姑娘病了許久,最后只剩下一口氣吊著,念叨著要見家人一面。
人都快沒了,過往種種沒必要再計較,王老夫人起身說去吳家走一趟,但讓葉歡留在王家,說她秋日便要出嫁,這會就不用過去。
葉歡本來也不想過去,便留在王家。
送外祖母到正廳,看外祖母和兩個舅母走后,她才和落云唏噓道,“三表姐真是選錯了路。”
落云點頭說是,“若是當初答應許家的親事,如今三姑娘已經是官夫人了,許家那位公子可是得了皇上的青睞。”
與此同時的吳家,王雪瑩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嘴里喃喃著“母親”兩個字。
吳清河被姜氏一盆冷水潑醒,剛換了衣裳,坐在外間,“怎么就這樣了呢前段時間還好好的,她怎么就這樣了呢”
姜氏看兒子失魂落魄,皺眉道,“現在說為什么,還重要嗎你快點醒醒神,王家的人馬上就要到了,那家人指不定要說什么,你等會兒別扯后腿。不過是個沒用的兒媳,只要你振作起來,過兩年再娶一個便是。”
姜氏不愿直面兒子的問題。
這段時間,夫君帶著小兒子外放,一封信都沒有寄回來。大兒子成日酗酒,她看到就頭疼。她又不敢出門,怕被人笑話,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王雪瑩身上。
三天兩頭地立規矩、喂補藥,她想著吃了那么多補藥,王雪瑩身體應該挺好,誰知道走路都能摔進池塘,救起來后便越來越不好。
姜氏想到王家人快到,心里到底有些心虛,讓門房一直守在門口,她坐著等不住,站著在屋里來回走。
而里屋的王雪瑩,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一直撐著等母親過來。
她后悔了,非常后悔。
吳清河就是一塊冰冷的石頭,她怎么努力都沒有用。
沒嫁給吳清河之前,她覺得吳清河什么都好,人品好,模樣好,還有學問,是眾多姑娘的夢中情人。
可真的嫁給吳清河后,她才發現吳清河骨子里就是一個懦夫,受不了一點打擊。不僅僅是在葉歡的事情上,更多是在吳家這方面。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王雪瑩對吳清河徹底失望,不再有任何幻想。
人沒了希望,活著也就沒有勁,一天天地消沉下去,自然而然地就內損得厲害。
一次落水,足矣讓她快沒了性命。
迷迷糊糊中,王雪瑩想睡又不敢睡,生怕睡過去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母親。
她努力地睜著眼睛,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快要撐不住時,才聽到熟悉的一個聲音。
錢氏看到床上面如枯草的女兒,背痛得喊道,“雪瑩啊,你怎么成這樣了”
雖說她讓女兒少來往,可病了這么大的時候,也應該早點和她說。
王老夫人和陳氏看了眼床上的王雪瑩,搖頭嘆氣地出了屋子,把說話的機會留給錢氏母子。
“母親,是是我對不住您。”王雪瑩被母親握住手,才覺得身上有了一些溫度,“當初我不該執拗地要嫁進吳家,我錯了,大錯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