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親兵抽身而出,跑到河畔擁護呼延蠻蠻逃跑。
“殿下,快走”
“大當戶叛變,此地軍士皆為其下屬,這些人已不可信也”
呼延蠻蠻殉情的念頭尚殘留在腦中,回頭望向河里漂浮的女子尸體,焦急地念道“影兒,帶走影兒”
但情勢危急,親兵無暇再顧及一個女人,何況還是一具尸體。
呼延蠻蠻被強拉著坐上馬匹,親兵一甩鞭子抽向馬匹,十幾匹馬迅速朝著北方奔逃而去,沒多久便消失在道路上。
而原地休息的四千多名匈奴兵已徹底為眼前的景象所迷惑,除了蘭谷堅的親兵,其他人皆不知大當戶預備刺殺左賢王的計劃。
身為效忠于大單于的軍隊,他們本該護衛左賢王,但彼時,左賢王已陷入危境,動手的又是威望頗高的大當戶,無人敢出手制止,于是所有人都間接成為了蘭谷堅的同謀。
因顧忌著這點,此刻,他們既不敢追隨左賢王而去,也不敢參與亂戰,只能呆呆看著兩方混戰,直到蘭谷堅的人陸續被殺死,左賢王的親兵紛紛趁機逃離,凡千長以上的將領皆倒于血泊,最后僅剩下一個羯族將領滿身浴血地站在原地。
夕陽早已落下,隨夜幕降臨,月光如清冽的潮水涌入大地,披灑在堆積于曠野的兵刃與尸體上。
邢桑帶著滿身未散的殺氣,走到軍隊面前,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冷漠地說道“大單于病危,大當戶投靠谷蠡王,顓渠閼氏命他殺死左賢王,欲奪王位,爾等皆是他的幫兇
“可如今,左賢王未死,一旦他返回王庭,繼承大單于之位,爾等皆要死。
“眼下是回歸王庭,還是追隨于我,你們自己選擇。”
話落,氛圍一陣闃然。
多年來,眾人一直受大當戶指揮,今大當戶已死,軍士們便一下子失了主心骨,又聽聞王庭內亂,大伙唯恐被左賢王視為眼中釘,于是在邢桑拋出選擇的一瞬,多數人就已有了傾向。
沒過多久,一名百騎長率先出來道“邢千長勇武神威,吾愿效忠千騎長。”
有人帶頭,緊隨其后又有數人出來效忠,最終所有留在此地的匈奴兵皆表示忠心道“吾等愿追隨千長”
“好。”邢桑扯起嘴角,轉身走到自己的坐騎旁,翻身上馬,“都休息夠了嗎,休息夠了便隨我離開此地”
“千長,不,首領,我們現向何處”一名百騎長問。
邢桑視線掠過平原,平靜道“向西,去浠州。”
一刻鐘后,逃至德鄔郡的匈奴軍臨時改道,朝著戰亂不休的浠州而去。
率領著數千屬于自己的兵士,策馬朝著未知的地方奔騰,清涼的夜風從耳邊呼呼刮過,邢桑感到無比暢快,仿佛自己就是一頭重獲自由被釋放的猛獸。
而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惟有一人深知他是一頭猛獸。
邢桑回過頭,望向郇州方向的夜空,那里綴滿著繁星,漫天銀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