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是從他六歲那年開始,他被測出混沌之體。
那會兒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是很厲害的體質,能讓他修煉遠超同人,他會快速趕上褚長扶,還有可能朝過她,她再也沒法子把他直接摁進浴桶里洗澡,也不能把他打得爬不起來了。
他的體術一直都是自己摸索的,褚長扶說毫無章法,胡擊一通,他不服,朝她攻去,被她輕而易舉揍趴,那時候才知道她說的沒錯,往后體術都是她教的,她幫著喂招練手。
褚長扶下手極狠,毫不留情,一點都沒有因為他年紀小就放水,亦或者說,他沉浸其中時沒輕沒重,糾纏許久,所以每次都被褚長扶收拾的鼻青臉腫,身上都是傷。
就從來沒贏過,那個女人背著所有人不僅修道,還煉體。
第一次瞧見她出手的時候他驚呆了,他在體術上一直沒人對手,就算對方是筑基期的修士,只要距離足夠近,他有七成的幾率能打贏,煉體士近戰無敵。
修道者不行,他們的身子虛弱,眼睛,手腳,動作都跟不上煉體士,當然是在近攻下,遠攻是修道者的天下。
他不能修行,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那點體術,然而這么些成就在褚長扶手底下完全不夠看,被她虐的很慘。
那時他沉浸在可以反超的喜悅里,根本沒想到有了特殊體質后,褚長扶干脆不理他了。
不來他的偏院,不教他體術,不給他帶紅燒肉,也沒有飴糖和糖葫蘆了。
不僅如此,她還把這些都給了別的小孩,他氣不過去搶,被發現后冠了個頑劣不堪,飛揚跋扈的罪名。
褚長扶更不喜歡他了。
他自暴自棄的想,既然已經頂了不學無術,乖戾兇暴的頭銜,干脆破罐子破摔,徹徹底底成為混世魔王,搶的更加順手。
那時候他手重,經常弄壞東西,也不會處理這等關系。其實用東西交換,人家不會不肯,只是他想不到而已。
后來這事鬧到大人那里,贏家主教訓不了他,只好安撫和賠償被搶的小孩,那會兒他才曉得原來還可以交換,于是從那開始,他學會了賄賂。
在外修行歷練時只要乾坤手鐲里沒有了飴糖和冰糖葫蘆就回來每個小朋友那里搜刮一番,給了雙倍賠償就走。
不停留,修煉忙。
上一次抽空回來發現別的小朋友那里存貨不多,一打聽才知道出了事,褚家被滅滿門,褚長扶孤身一人處理喪事和收拾爛攤子,根本沒空上門,那些飴糖和糖葫蘆還是前陣子沒出事時給的。
他自那起再沒出去歷練,一直待在贏家,倒是想安慰褚長扶,剛過去就瞧見月下兩道皓白無瑕的身影并排站著,男的俊,女的美,有他什么事
天塌下來有贏家和贏閔頂著,褚長扶不需要他,他最多將這里當成另一個歷練場,打殺一些心懷不軌地小雜魚而已。
褚家出了這么大的事,原本定的等贏閔元嬰期后再成親的約定也陡然提前,贏家是想告訴天下人,褚家雖然落敗,但有贏家在,誰都別想動褚家。
還真沒他什么事。
婚期越近,他宿在酒樓時間越長,掉進酒缸里,喝酒喝的骨頭都酥了,常常醉的酒壺在哪都摸不著,狼狽的很,這事不出所料,又成為他一個荒唐的過往。
贏玉想起那些陳事,沒滋沒味地嘁了一聲,手底下倒是不閑,拆開油紙,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裹著紅漿的誘人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