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的是贏閔,她即將嫁給贏家,贏閔算褚家半個兒子,由他摔名正言順。
然而那天贏閔的表小姐在外歷練遇到危險,生死之際給他來了玉簡求助,贏閔二話不說丟下她走了。
摔鍋的人沒了,贏伯伯想讓贏明代替哥哥,贏明膽子小,不敢,怕壓不住。
褚家一族都是兇殺,慘死的,修為低的看都不敢看棺材一眼,會被怨氣和不甘、恨意纏上,輕者大病一場,重者走火入魔,要找個八字硬的男人才行。
自古以來沒有女子摔鍋的前例,女子屬陰,據說會沖撞亡靈,但褚家只有她一個女兒,她顧不了那么多,就在她端起鍋,準備自己摔的時候,贏玉將鍋搶走,抱在懷里字字鏗鏘,“我命硬,我不怕。”
如果摔不碎,又是一則禍事,往后那個人都會倒霉,這也是贏明不敢的原因。
贏玉不知是真命硬,還是褚家死去的亡靈看他身上披的孝服是贏閔的,把他認成了贏閔,她的未婚夫,對他很滿意,沒有為難他,只隨手一摔,鍋應聲而裂。
接下來扛幡,送漿水,守夜都由他來。
他可能不知道摔鍋和扛幡送漿水守夜代表了什么,那是親兒子才能做的,再不濟也要她未來相公。
他懵懵懂懂,也不在乎那些亂七八糟的閑話,自愿站出來幫忙。那幾天也格外的有耐心,隨叫隨到,有人喊就去,到了后來人家以為他是褚家嫡系,直呼褚家后輩有人。
還有眼花的把他當成了贏閔,多次夸她眼光好,小伙子勤快肯干,是個踏實過日子的。
有很多事必須嫡系男兒親力親為,所以贏玉比她還忙,被人帶去這邊見長輩,帶去那邊問話,偶爾還要應付故意找事為難的人。
半大的小子不曉得什么該做不該做,也沒偷懶,全都處理了,儼然一副親生的模樣,把屬于她未來丈夫該干的所有活都做了。
那會兒贏伯伯瞧著褚家慘象,有感而發,不知怎么地,突然破了瓶頸,又迅速又兇猛,他只得緊急回去鞏固修為,贏伯母給他護法。
贏閔去救他的表小姐,贏明對褚家的事不上心,每次只待一會兒就走,說是褚家長輩以前就不待見他,他不留著礙眼。
算來算去,那時身邊竟只有贏玉忙前忙后,時時刻刻都在,她還記得,經常能不經意的聽到有人喊他。
贏玉,贏玉,贏玉。
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很高很高,一天百八十遍。
贏玉,你這個銅錢紙不能這么燒,壓太重了,熄火不吉利。
贏玉,怎么讓人家站在門外,快請人家進來。
贏玉,這里都是你的長輩,站著干嘛,看茶啊。
贏玉和贏閔的名字相差這么大,竟也沒人發現不對勁,使喚他使喚的順手。
或許把他當成了褚引玉,褚影玉,褚隱玉了吧
她就曾聽一個老者指著她的親戚喊贏玉。
那是你姑奶的大舅子的兒子的表哥和表嫂,上去認個人。
也有人拉著他,在他耳邊說,南宮商會的人到了,人家這個身份和地位過來上香,是給你褚家面子,待會找個機會跟人家聊聊,對你褚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太過年輕沒經歷過世間險惡的人還真去了。
褚長扶招待完另一批人空下來時去找他,發現他帶著南宮商會的人在廊下并排走著,不善言辭的人不自在地尋找話題,年紀和閱歷與人家幾千歲的白胡子老大爺對不上,完全就是雞同鴨講。
但是事后一問,人家南宮商會的人對他很滿意。贏玉的骨相擱在那里,一看就年輕,不是那種幾百歲老怪物裝出來的,他眼中還有光,這個歲數已經是元嬰期,真元充沛到堪比后期和巔峰,只要再給他一些時日成長,將來成就不可限量,絕對是天之驕子。
南宮商會以為他是褚家后輩,抱著惜才的想法,至今對褚家都很尊重,很多見過他的老一輩也是差不多想法,所以褚家其實不算很艱難,還有些大的老客愿意合作,雖不如從前,勉強也能活下來。
她不貪心,差不多就行,能保住褚家的招牌,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