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他經歷過的大大小小宴會,就沒有一個好的。
三四歲時他就開始為了靈石在贏家的家宴上,進斗獸場跟那些狼群野獸拼搏,贏家的所有人和他們的親朋好友,世家子弟全都在,他們笑得肆意,叫囂著讓狼咬死他。
壓他活還是狼活,每次他贏了,壓狼活的人都會破口大罵,讓他死,叫管事放更大的野獸來,咬死他。
在他們眼里,他或許根本不是人,亦或者說,他的命宛如路邊的螞蟻一樣不值錢。
他受了傷蜷縮在地上,很久爬不起來,那些人還會惡毒的詛咒他,說他讓他們輸了靈石,為了能贏,叫管事潑他冷水,給他喂藥。
他每次從濕透的發間抬頭朝上看,瞧見的都不是一張張人臉,是妖魔鬼怪,豺狼虎豹,沒有一個人,全都是惡魔。
他被檢測出天賦時,待遇倒是好了,能上桌和他們一起吃飯,聽贏閔說修煉到了瓶頸,需要什么什么天材地寶輔助才行。
贏明每次都會跟著說,我也要。
贏夫人會罵他,你才多少修為,要來有用嗎
贏明便吵著鬧著說偏心,順道講一講自己的心酸事,從小到大都是用老大剩下的,就沒幾件好的。
贏夫人來了勁,開始跟他掰扯,培養他花了多少多少靈石。
沒有一個人想到,贏家還有個老三,他什么都沒有,老嬤嬤死后,什么都是靠自己爭的搶的。
那時候他才六歲,或許更小。
他從來不覺得委屈,只是透不過氣,飯桌上所有人的臉扭曲的厲害,叫他看得犯惡心,每次飯后都會忍不住吐。
出去參加別人的宴會,更覺厭惡,那些人頭先伸著指頭惡毒的指著他,說盡了一切令人發指的話,后一刻就能面色如花一般夸他,天資如何好,根骨怎樣逆天。
在他看來,那些人都是咧著嘴吃人肉喝人血的惡鬼。
長大后發現他們只是阿貓阿狗罷了,顫顫巍巍,瑟瑟發抖可憐兮兮的縮著,見了他就像耗子見了貓,但那又怎樣,惡心就是惡心。
即便再委曲求全,他還是不待見他們。
叫他去參加那些人舉辦的宴會,他做不到。
六歲不小了,他早就記事,即便過去這么多年,還是能細數誰誰誰曾怎樣傷害過他,他恨不得一口氣全都抹殺了去,怎么可能和平地共同待在屋檐下一兩個時辰。
還不如干掉他呢。
“兒子啊,你現在和侄女八字還沒一撇呢,要是不去出了什么事怎么辦”贏夫人曉之以情動之以情,“想想老大和老二。”
贏玉“”
他終究還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揪了揪長發,“在哪給我個地址。”
贏夫人笑了,“不急,明天娘跟你一起去。”
她雖不知出了什么事,但贏玉這么抗拒參加宴席,多多少少有點問題,所以由她領著贏玉,應該會好一點。
贏玉臉色還是很臭,“到時候叫我。”
像是多待一刻就會窒息一樣,少年抬腳閃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子才好許多,不過昨日被贏夫人一通折騰,進來不少人,干凈整潔確實是有的,旁人惡臭的氣息也不少。
他不知施了多少個凈術,才終于將里里外外清洗干凈,結界開到最大,已經不允許再有人進來。
稻草堆里的山君聽到動靜,探出腦袋看了看,確定是他后扒著他的褲腿喵喵叫,就像在訴說那些人的罪行一樣。
贏玉沒理它,有鋪好的軟床不睡,又窩在廊下那一堆稻草里,閉上眼,想起和褚長扶逛了一夜的街,買的許許多多東西,嘴角不自覺勾起,露出一個滿足的笑來,腦袋一歪,就那么愜意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