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長扶神念朝外觀去,才行了短短的一段路,待會兒還要繞整個衢州一圈,告訴眾人贏、褚兩家聯姻,最少也要一個多時辰,行的慢,因為黃昏才成親,時間很多,用不著著急。
叫他睡吧。
上午被人為難了半天,又是踢蹴鞠,又是灌酒的,折騰了許久,睡個一時半會兒等會兒更清醒。
她自己坐在一旁,一邊給贏玉輸入太陰之氣,助他煉化體內的酒氣和靈氣,一邊拿了本書看。
不是話本,是天一尊者寫的游歷經驗,她想知道天一尊者是什么時候起的反叛想法,又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書觀了一半也沒有線索,他看起來很正常,是個胸有浩然正氣的修士。
褚長扶繼續翻,本來這個活是伏裳要做的,伏裳在外面忙著,不得空,她看是一樣的。
倆人心意相通,能共享視覺和記憶,她瞧完傳給伏裳,相當于伏裳在看。
小時候經常用這個法子作弊,自己習不完的東西,讓另外半身也學,兩個半身一人看一半,最后合在一起就是個整體。
褚長扶整本書翻完,剛收拾收拾,被龍馬拉著的花轎突然一停,媒婆尖利的聲音響起,“到地方了,贏公子,該下來請新娘了。”
依著習俗,是新郎將新娘花心思哄下來,比如塞紅包之類的,贏玉倒是好,自己跑去花轎里睡大覺,壞了規矩,叫媒婆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不曉得猶豫多久才能憋出這句話吧
說的還小心翼翼,像做賊一樣。
褚長扶拍了拍贏玉的胳膊,贏玉似是有所感應,抬起一只手,手心向下,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到了。”媒婆聲音太小,他沒聽到,褚長扶又講了一次,“你要先下去,然后請我下去。”
這樣說貌似有些奇怪,褚長扶作了罷,“算了,我們一起下去吧。”
她不在乎那些虛禮,也不需要贏玉拿寶貝哄她,不如干脆一點。
褚長扶站起身,剛要走,贏玉朝她伸出手。
他人還躺在床上,這是要她拉著起來的意思。
褚長扶沒有拒絕,使了些勁,拽著他的手,用力一拉,贏玉挺直身子就想站起,門欞容不得他這么放肆,砰的一聲撞到腦袋。
他煉體,肉身強悍,門欞差點被他撞掉,自己倒是沒事,不過人勾頭出來時,額頭正中還是紅了一點點。
少年像是沒什么感覺一樣,疼都不喊一聲,抬手敷衍的揉了揉,很快拋于腦后,先她一步下去,站在散發著微弱光芒的余暉下,朝她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要拉她下來。
剛剛的隨口一言,少年放在了心上,雖沒有小禮物,不過是她沒要的原因,她要是想,贏玉會準備的。
褚長扶不缺這點小東西,所以沒有半點扭捏,直接將手擱在少年帶著體溫的手心,由他牽著下了馬車,倆人并肩而行,迎著眾人或期待,或興奮,或平靜或嫉妒的眼神,穩穩朝贏家深處走去。
贏夫人和贏家主早就等著,在前面領著他們去了贏家的高堂。
先認了認贏家的列祖列宗,挨個給前輩們上香,又看了族譜,讀了家規,行過諸多禮節后才開始正式舉辦婚禮。
褚長扶抬頭瞧了瞧,天上火紅一片,時間卡的正正好,是黃昏。
婚禮婚禮,其實是昏禮的意思,黃昏是陰陽交替之時,男女成親是陰陽結合,受上天祝福,所以要卡著點,一絲一毫都不能錯。
褚長扶又低垂下眸子看了看一旁的贏玉,成親前這么多禮節和規矩,一套又一套,她都有些不耐煩,少年居然還能老老實實站著,臉色看著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