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蕪身為鳥族亞獸人,還是第一次看見別人孵蛋。
白族人孵蛋專用的育嬰室在一個小型山洞中。
可能為了保暖,這里點了兩盆炭火,哪怕隆冬,進來這個山洞,也能感覺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除了暖意,山洞里還有一股特殊的氣味和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山洞里有些昏暗,發光的只有炭盆和頭頂的一個小圓洞,白蕪從外面一進來,只能看到一只只胖乎乎大白鳥的輪廓他們換了冬季羽毛,無論身材如何,看起來都格外圓潤。
白蕪多看了一眼,轉頭小聲跟南遙說道“孵蛋的是獸人啊”
好歹在部落里生活了這么久,白蕪已經能認出伙伴們的獸形。
那一只只在蛋上安詳地蹲著的大白鳥,無一例外都是雄性,白蕪還看到了一只格外大的中年大白鳥,以往看起來挺兇,現在只顯得格外安詳。
白蕪很有一番開了眼界的感覺。
南遙點頭,在他耳邊低聲道“本來就由獸人孵蛋。”
“怪不得大家說趁著現在沒事,孵個蛋。”白蕪看了那些大白鳥幾秒,真心實意地發問,“這樣蹲著,腳不會麻嗎”
“不是蹲著,是坐著。蛋放在腳上,用腹羽蓋著。”
兩人湊得極近,獸人們的呼嚕又響,哪怕其他人跟在他們身邊,也沒聽見他們在說什么。
等他們的聊天告一段落,崖才走上前,“祭司大人,蕪大人,要我去叫醒他們,準備賜福嗎”
南遙點頭,“把賜福的材料端上來。”
賜福的材料是一盆顏料泥,南遙會用調好的顏料泥在蛋殼上畫下特殊的字符,以示賜福。
為了不冰到蛋寶寶,這些顏料泥南遙提前送了過來,現在正在火盆上隔水溫著。
崖轉頭吩咐,跟在身后圍觀的人中,很快便有人出去把顏料泥端了進來。
他們這會沒有刻意收攏動靜,正在孵蛋的獸人們已經察覺到了他們,正挪動著身子,發出細小的“咕咕”聲。
低沉的咕咕聲此起彼伏,白蕪聽得莫名想笑。
南遙端著顏料泥,對白蕪招招手,示意他走到最近的一名獸人前,“我畫一個賜福符號,你也畫一個。”
“我”白蕪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轉頭看了一下,“我也畫”
“你是智者。”南遙點頭,“畫吧,希望這些孩子破殼后跟你一樣聰慧靈巧。”
白蕪正在猶豫,他面前的那名獸人微微伸長脖子,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音,龍眼一樣大的眼珠子往下看,正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哪怕這名獸人現在頂著一個巨大的鳥兒腦袋,白蕪也清楚地從他眼中看到了期盼。
白蕪又轉頭看了一眼崖,他們族長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南遙輕輕握了一下白蕪的手肘,“跟著我做就好。”
“好。”白蕪咽口水,莫名覺得嗓子有些干渴。
他第一次擔當如此重任。
面前的獸人見他們商議好了,連忙微微站起來,挪動著腳步,將腳蹼上墊著的蛋寶寶露出來。
那是一個和鴕鳥蛋體積差不多的蛋,表皮青灰色,能看見蛋上的氣孔,看起來這蛋殼還有些厚。
南遙修長的食指蘸入顏料泥,流暢地在蛋殼上畫了一個小符號。
白蕪認識這個符號,他們有時候會在白紙上書寫,這個符號代表著祝福,會用于任何一場祭祀。
南遙寫完后,微微側過身子,示意白蕪也寫。
白蕪學著他那樣,將食指蘸入顏料中,撩起一團顏料,輕輕觸碰蛋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