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那事情的發展便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見在顧言安的記憶中,她沒有來到顧家,反而嫁給了一個陌生的男修,而顧言音,則成了他的妻子。
傅肆搭在長劍上的手微微收緊,青筋起伏。
在她的記憶中,顧言安受盡欺辱,而他與顧言音一世順遂。
那記憶中的畫面太過真實,甚至于,他都已經無法分清這些究竟是現實還是幻境。
畫面中一身紅衣的顧言音像是團烈焰一般,在他身邊熊熊燃燒,幾乎灼痛了他的眼睛,他的眼底爬上了一層血色,明知面前這些畫面有可能是假的,他也舍不得錯過一分一毫。
然而,很快,那短暫的回憶結束,顧言安來到了顧家,顧言音的地位一落千丈,傅肆神色微變,他親眼看見因為顧家的怠慢,顧言音不慎落入水中,無人搭救,待她被人撈上來之時,已經失去了意識,而后便發燒,硬生生燒成了個小傻子。
全程,顧言安便趴在一墻外的樹上,眼睜睜看著她在水中無助掙扎。
他看到顧言安在背后攛掇顧父,以各種理由將她困在那小小一片牢籠之中,不讓她出門,而后又帶著那張笑臉來到他的面前,學著顧言音以往的模樣與他說話,給他送傘。
傅肆面色緊繃,他攥緊了拳頭,“這些都是真的嗎”他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幾乎維持不住面上的神色。
黑炎勾了勾嘴角,“自然是真的,我想這些,你比我更加清楚。”他察覺到傅肆周身劇烈起伏,有些愉悅。
傅肆冷眼看著顧言安,片刻后,她的神色恢復了清明,當即便有些扭曲,臉上的疤痕似是猙獰的蜈蚣般微微扭動著,在昏暗的山洞中,無端有些恐怖。
顧言安下意識地向后退去,她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她沒想到,有朝一日,那些記憶竟會被扒出來,赤裸裸地攤在傅肆面前,她幾乎不敢看向傅肆的面容。
在傅肆看她的記憶時,她也像是再度經歷了一般,將那短短的兩輩子,又那么渾渾噩噩地過了一遍,她看著上輩子的自己卑微地討好那個人渣,看著自己被殘忍毒死。
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看著看著,她又忽的就不那么怕了
顧言安抬起頭,目光流連在傅肆的眉眼之間,看著他眼底的恨意與怒意,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傅肆面上有這么生動的表情,卻是對她的厭惡。
她的神情有些迷茫,她從第一次看到他,內心那些復雜的情緒幾乎淹沒了她,所以在她重生之后,她便下定決心要得到他,她機關算盡,卻落得如此下場,無家可歸,容貌被毀
她這些年到底得到了什么
顧言安痛苦地抱住了頭,忽的覺得說不出的悲哀,她這兩輩子,似乎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傅肆冷眼看著顧言安,忽的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手背青筋暴突,連骨節都隱隱泛白,“你怎么敢的”
他從未想到,他與顧言音如今的結果,竟會是她一手造成的。
顧言安臉色瞬間漲的通紅,她痛苦地掙扎著,然而那只手就像是鐵鉗一般,任她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渾身的冷汗幾乎將她周身的衣服打濕,濕噠噠地黏在身上。
她拼盡全力擠出了幾個字,“都怪你”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會有今日的結果,全部怪你”她像是瘋了一般,忽的大叫出聲。
傅肆一怔,他的手微松,新鮮的空氣涌進喉中,顧言安當即癱軟在地,忙喘了幾口粗氣,她看著傅肆,眼底有淚珠滾落,聲音嘶啞的像是破風箱一般,沙啞難聽,她強忍著疼痛,一字一句道,“若不是你高傲自以為是,我,我又怎么能得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