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便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若不是顧忌顧言音在場,他甚至有種將當場的包括梵天吟在內的所有的人全部殺光的沖動。
那一刻,待燕祁妄反應過來以后,他甚至以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被心魔纏身,以至于生出那樣的念頭。
然而,他天生便有那太古金炎護體,那金炎是極為霸道剛烈的一種火焰,生來便是各種邪魔外道的克星,在他體內,根本不可能有心魔滋生。
他遲疑了片刻,將白日的事與顧言音說了一遍,顧言音聞言,也有些驚訝,當時她只是覺得燕祁妄有些奇怪,卻沒想到,是這種奇怪法。
顧言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聲道,“是不是你先前的火毒沒有排干凈,殘留的火毒影響到你了”顧言音皺了皺眉頭,她可不想與燕祁妄再排一次火毒
燕祁妄便見她眉頭緊皺,似乎很苦惱的模樣,“不會。”他可以察覺到體內并沒有殘留的毒素。
“你不必擔心。”
那既沒有火毒,也沒有心魔,顧言音也搞不清為何會有這種情況。
說到這里,顧言音指尖動了動,倒了杯涼茶,潤了潤嗓子,她偷偷地看了眼燕祁妄,遲疑了片刻,方才小聲問道,“燕祁妄,你覺得那些怪物會不會與之前那些黑炎有關”
今日白日里遇到的那只畫皮魘體內,若是她沒猜錯,似乎便有大量的黑炎,因而,一劃破她的胳膊,她便可以察覺到她血液里的那股氣息,而那方晨被她所傷,體內也殘留了一些氣息。
燕祁妄聞言停頓了片刻,隨即他才低聲道,“我不知道。”
“我察覺不到那個氣味。”不管是那畫皮魘還是方晨,亦或者是他自身,他都聞不到那個味道。
顧言音聞言,有些苦惱地拖著腮,陷入了沉思,她雪白的指尖蘸著茶水,無意識地在桌子上胡亂畫著,“燕祁妄,你說會不會是當初,我說是有一種可能啊”
“你把那些黑炎吞入腹中時,還漏了一些”
顧言音摸了摸下巴,現在想來,若真的是這樣,那就極有可能是因為她與那些黑炎接觸更多,甚至她的體內還曾有過火毒,所以才能第一時間認出那氣息來。
顧言音胡思亂想了半天,終究是有些頭疼地敲了敲腦殼,“算了今天就不想了”她的頭都快要炸了現在這些事就像是個毛線團一般,亂七八糟的。
期間,燕祁妄便一直沉默地站在一側,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聽著她瞎猜,目光難得的溫和了一些。
顧言音將杯中剩余的涼茶喝完,便抱著枕頭爬到了塌上,嘀咕了兩聲,“不行了我先睡會,我現在頭好暈。”
顧言音看了一下兩個龍崽與胖蘿卜,只見他們正團在一起,胖蘿卜腦袋上的葉子將崽崽們遮個正住,睡的正熟。
顧言音趴在他們一旁,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下耷拉,也有些困倦,修仙之人但凡到了金丹期以后,幾乎可以不用休息,可她似乎還保留著以往的習性,一到晚上便容易犯困。
燕祁妄脫下外袍,躺在了她的身側,低聲道,“睡吧。”顧言音低低地應了一聲。
燕祁妄指尖動了動,房內似乎平底生起了一陣微風,不遠處的油燈輕飄飄地閃爍了兩下,火光細細地搖曳著,那點光亮越發的微弱,須臾,房內便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身旁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下來,燕祁妄躺在顧言音的身旁,半晌,他睜開了眼睛,有些出神地盯著屋頂。
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種詭異的情緒自心底滋生,燕祁妄眸子暗了暗,某一瞬間,他的瞳孔似乎變成了一道鋒利的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