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了她的存在,甚至,有點貪戀這一絲溫情。
不知過了多久,他甚至生出了個念頭,等她下次來,他便與她離開寺廟,與她回家,陪她渡過這短短百年,待她離世,他便回這大無妄寺,繼續做他的和尚。
然而,他等了許久,直到那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那小小的身影仍是未出現。
他終究沒有等到那個女孩,她死在了他仇人的手下,一道刀傷幾乎貫穿了她的整個腹部,據說,她是活活疼死的。
就像現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顧言音全身。
家奴說,在她臨死前,她第一次開口,叫了聲爹。
他卻沒能聽到。
在她離開后,他卻仿若陷入了那短暫的幾年時光之中,他無法掙脫那個夢境。
他似乎轉動過那蒼天之境,那一次,他付出了他滿身的功德,神識盡毀。
自那以后他的記憶混亂,再無緣飛升證道。
記憶中的場景與現在似乎已經重合,他甚至分不清現在亦或者是過去,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不知何時,他已經死死地捏住了一條人魚的脖子,那條人魚面色漲的青紫,他看著面前的承來方丈,只見他面上布著兩行血淚,神色呆滯,沒有一絲平日里的高僧模樣,他神色驚恐地向后掙扎著,“方丈,你瘋了”
他想,他的確是瘋了,或許,早在千百年前,便已經瘋了。
他的師傅曾說過他天賦極高,乃是近些年來,最有可能摸到那個層次的人,他似乎是天生的佛子,心智堅定,他這一生,也注定會遭受諸多磨難。
一念神魔,一念邪佛。
他這一生,似乎都在錯過。
他究竟做了什么他血債纏身,惡貫滿盈,只為了救回音音,卻沒想,反倒是親手害了他的女兒,他親手將她害成了如今的模樣
心底密密匝匝的疼痛與悔恨逼的他近乎崩潰,承來方丈神色有些癲狂,他死死地抱著顧言音,不讓他人靠近,他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低聲道,“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
“爹來找你了,爹不會讓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