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內一片寂靜,金佛坐于高臺之上,靜靜地看著眾生,神色悲憫,眉眼微闔,恍惚間,似是有陣陣梵音緩緩流過山澗。
柔和的金芒蔓延至顧言音的全身,將她籠入其中,那金芒緩緩地游走于她的表面,只見那些細小的傷口在那金芒下,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著。
她蒼白的面上逐漸有了血色。
原本已經幾不可聞的呼吸再度加重,就在那金芒浮于她的心口之時,顧言音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她似是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承來方丈端坐于顧言音的面前,一道金色的虛影似守護神一般,立于他的身后,他的整個人都逐漸趨于透明,隨著顧言音的脈搏跳動地越發有力,承來方丈伸出布滿皺紋的手,有些不舍地落在顧言音白皙的面上,他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本就偏瘦的身形越發佝僂,只眨眼間,似乎連眉毛都白了三分,他雪白的胡子間落著點點血跡。
金光落在他蒼老,布滿皺紋的面上,映著他眼底的神色,承來方丈目光一寸寸地滑過她的面頰,似乎要將她的面容刻進心中,再不忘卻,這是他等待了千年的女兒然而,才找到她,卻又要再度分離。
承來方丈勾了勾嘴角,指尖落在了顧言音眉心處,一點殷紅的血色滴落,似是一點眉間朱砂。
“山高水遠,日后,你要好好地走下去。”
光影搖曳,只見那端坐在地上的身影輕輕晃了晃,那道身影緩緩站起了身,隨即,便化作絲絲縷縷的金芒,不舍地繚繞在女修身旁。
而后,隨著那微涼的夜風,消散在虛空之中。
整個佛堂似乎都在此刻安靜了下來,只余那渾身染血的女修靜靜沉睡于此處,一滴晶瑩的水珠自那金佛的眼角滑落,滴在了顧言音雪白的面頰之上,濺點的水花。
長長的眼睫顫了顫,顧言音皺了皺眉,而后猛的睜開了眼睛,入目,便是金佛慈悲的面容,那雙微闔的眸子似是在溫柔地注視著她,顧言音心下一跳,她忙坐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番,卻見不知為何,她竟又回到了大無妄寺。
窗外的夜色漸淡,一縷陽光透過那窗間的間隙,落在了她的面上,顧言音有些詫異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光滑如初沒有一絲傷口,仿若先前那幾乎將她胳膊扯斷的傷口都是一個假象。
顧言音眨了眨眼睛,若非她身上的裙子還沾滿了血跡,她險些以為,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個夢,夢中,她差點被那些怪物合力打死。
顧言音有些納悶,那又是誰救了她將她送來了此處。
難不成是岸余長老
顧言音站起身,卻察覺到手心一陣冰涼,她低下頭,便見手中死死地捏著一個小巧的金印,那金印之上滿是柔和的氣息,一把金色的彎刀靜靜地躺在她的身旁,那彎刀之上繪著大氣簡約的浮云紋路,顧言音看著那金印與彎刀,不知為何,竟察覺到了股熟悉的氣息,一種莫名酸澀的情緒涌上心間。
她不由得有些迷茫,顧言音撿起了那把彎刀,還未來得及打量,便聽門外傳來了一道憤怒的龍吟之聲,顧言音面色微變,她這才發現,紅龍與崽崽竟不在她的身邊,顧言音心下有些焦急,也不知崽崽和翻梵天吟他們怎么樣了她將那彎刀收入懷中,飛身一躍,跳出了佛堂。
入目所及,便是一張血盆大口,一個一張嘴幾乎占據了整個臉頰的怪物低吼著,淌著涎水便向她沖來,顧言音見狀,提起靈力便一拳砸向了那怪物,只聽一道凄厲的慘叫,那怪物便猛的向后飛去,砸倒了一片怪物。
那怪物在地上掙扎了片刻,便沒了氣息。
一股磅礴的靈力驟然自她的體內爆發,連顧言音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她的修為竟是連跳了數層,直接達到了化神期
顧言音眼皮一跳,被這變故給弄的心里一慌,然而現在眼前的景象根本容不得她發呆,更多的怪物面目猙獰地向她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