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音默默地擦去那玉瓶上的血跡。
顧言音回到城中,便見城內已經收拾好了殘局,她與那群偷偷摸摸的老龍進入客棧,開了幾間房間,顧言音全程只默默聽著,隨即,便回了房間。
那群老龍神色復雜地看著她的背影,一臉的忐忑。
她為龍崽與胖蘿卜洗了個澡,才將他們放到榻上,胖蘿卜先前為了顧言音失去了一條胳膊,方才為了使那胳膊盡快長出來,她耗費了不少靈力,這會頭上的葉子都有些蔫,她趴到顧言音的身邊,眼巴巴地看著顧言音。
她方才都看到了,那一直陪伴著她的靈鹿進入了那琵琶之中,便再也沒有出來過。
顧言音似是看懂了她眼中的期盼,她取出琵琶,放在了床榻之上,胖蘿卜見狀,當即眼前一亮撲向了那琵琶,金崽依舊自在地呼呼大睡,黑崽則跟在胖蘿卜身后,趴在那琵琶上嗷嗚嗷嗚地叫著。
顧言音靜靜地看著幾個崽崽,只覺渾身無力,一股疲憊襲來,她洗漱之后便側躺在床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神色落寞。
困意襲來,只見那琵琶上散發出一道淺淺的翠色,顧言音眼皮動了動,便徹底陷入了沉睡之中,呼吸平穩。
與此同時,只見那琴弦化作一道靈鹿,從琵琶內走了出來,他看了眼顧言音,無奈的嘆了口氣。
胖蘿卜一看到他,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她指了指靈鹿,又指著那琵琶,一臉的疑惑。
靈鹿蹭了蹭她頭上的葉子,神色溫柔,往日的記憶襲來。這流玉琵琶由龍筋鳳血所鑄,又吸取了無數精血,可鎮收邪祟,號令百獸,威力無邊,當初一出世便引起了軒然大波,遭無數人爭搶,后來經過多次戰爭,那煉器師一族徹底滅族,而那琵琶也不知所蹤。
他本就是這琵琶之內的一抹生機,知曉當年這流玉琵琶受到重創,還未開神智的器靈不知所蹤,而他有幸被這山川河水庇護,化作靈鹿在那山上修養多年。
他早就知曉,會有這么一日,在那琵琶與器靈再度現世之時,他會重新回到琵琶內。
這是他的使命。
顧言音半夢半醒間,似乎察覺到那一股微涼的氣息落在她的面頰之上,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陡然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喊道,“燕祁妄”
卻見黑崽一臉無辜地趴在她的面上,見她醒了,便咧著嘴傻笑出聲,小臉不停地蹭著她的面頰。
顧言音嘆了口氣,她將黑崽抱入懷中,神色有些復雜地看向窗外,只見窗外一片漆黑,燭光搖曳。
那些平日里鬧騰不已的老龍,這會兒卻是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腳尖走,生怕打擾到顧言音,他們面面相覷間,神色也有些復雜。
紅龍一個鐵血老龍,這輩子被打破頭都沒滴過一滴眼淚疙瘩,這會兒卻是雙眼紅腫,眼眶通紅,他目光哀傷地看著顧言音所在的房間,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只見一輪明月高懸,月光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周圍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四處云霧繚繞,無數奇花異草悄然綻放,那流水四濺,一眼看去,竟是湖水倒流。
一個看不清面容,滿身是血的身影躺在那湖泊旁邊,他的周身全是傷口,金色的鱗片稀稀落落地覆在他結實的手臂之上,金色的雷光游走于他的傷口之內,破壞著他不停修復的血肉。
冰冷的水珠砸在他的面頰之上,濺起了絲絲的小水花。
須臾,幾個人影自遠處飛來,他們落在那男修身旁,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其中一個老者一拄手中蛇頭杖,只見周圍的湖水頓時似是靈蛇一般游出湖中,將那滿身是血的男修卷入其中。